江凡悄然展开神识,如细雨无声洒落人群。这些人大半是炼气初期和中期的修士,无一人踏入筑基之境,仅有寥寥数人已达炼气后期。
他不动声色收回神识,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掐,将自身气息稳稳压在‘练气九重’的边缘,灵力如深潭静水,看似浑厚,却无半分锋芒外露。
身旁的木婉瑶似有所觉,侧眸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她知道,江凡此举极为老练:既不过分低调引人怀疑,也不过分张扬招来觊觎,恰到好处地融入这股‘寻宝洪流’之中。
江凡正欲寻人打听些消息,忽见一名身形健硕的青年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略显青涩的少女。那青年未等他开口,他就抱了抱拳说道:“这位朋友,本人夏云明,这是我妹妹夏萍儿。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是去青云剑派?”
江凡微微颔首:“正是。”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云明两人,此地人流如织,修士众多,对方却偏偏选中自己搭话,必有缘由。
夏云明虽比他略矮几分,但身高也在一米七五以上,肩宽背厚,筋肉虬结,气息沉稳——已是炼气九层后期,距筑基仅一步之遥。当然,江凡心中清楚,这“一步”,有人半日可越,有人一生难渡。
他妹妹夏萍儿身量不输兄长,竟也修至炼气五层,根基颇为扎实。只是容貌寻常,面颊上几点淡淡雀斑,神情腼腆,始终低着头跟在哥哥身后。江凡目光只轻轻一扫,她便耳根泛红,慌忙垂下眼帘。
夏云明听他确认目的地,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太好了!此去青云剑派尚有三四日路程,路上鱼龙混杂,难免遇上一些心怀鬼胎之辈,这位朋友如果不介意,不如我们四人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江凡闻言,心中了然——对方是看中了他‘炼气九重’修为。这一境界在此行人中不多不少,恰是组队时最抢手的战力。多数炼气后期修士早已结伴,而他独行,自然成了香饽饽。
“好。”他干脆应下,毕竟有个本地修士同行,既能避险,又能探听消息,何乐不为?
随即他侧身介绍:“我名江凡,这位是我妻子,木婉瑶。”
木婉瑶神色温婉,只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途中,江凡与夏云明边走边聊,渐渐摸清了青云剑派的底细:宗门内有一名金丹老祖坐镇,十三名筑基修士,练气期修士更是多不胜数,一个实实在在大门派。
更令江凡在意的是,此界宗门亦分九星之制,与苍玄大陆如出一辙。青云剑派位列四星,虽在同阶中垫底,却已稳稳踏入‘大宗门’之列,远非寻常散修可撼动。
四人一路同行,说说走走,倒也不觉寂寞。可不过半日光景,木婉瑶也夏萍儿便已面色发白,心头沉甸甸的,这修真界,远比江凡描述的还要残酷。
官道之上,恃强凌弱之事屡见不鲜。那些由练气后期修士组成的队伍,竟公然设卡索要‘过路费’。低阶修士若交不出灵石、丹药或法器,轻则被废去经脉,重则当场毙命,尸首弃于荒草,无人问津。
方才,一名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因囊中空空,被一名满脸横肉的练气九层修士一掌震碎心脉,倒地时双眼圆睁,手中还紧攥着半块干粮——那是他省下给家中老母的口粮。
“这些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夏萍儿再也忍不住,声音颤抖,眼中怒火翻涌。
“萍儿妹妹!”木婉瑶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急声低语,“在外行走,这种事……不能多说!会惹祸的!”
可话音未落,那杀人者已冷笑转身,目光如刀扫来:“两个很漂亮的小妞啊,怎么?不服气大爷杀人?”
他大步逼近,身后四名同伴亦随之围上,步伐沉稳,灵压隐隐交织成网——五人竟全是练气八层以上,其中两人更是与夏仲斐同境,皆为练气九层后期!
为首那人眼神阴鸷,先瞥了木婉瑶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夏云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威胁:“本来看你们队里有两个练气九层,不想节外生枝。可你这小妞嘴太贱,那就别怪大爷改主意了。”
他环臂而立,声音陡然转冷:“把储物袋都交出来!那个多嘴的丫头,跟我走一趟——放心,玩够了就放回来。这事,就算揭过了。”
话音未落,五人已呈扇形散开,灵力暗涌,封死江凡等人所有退路。他们显然早有默契,配合娴熟,分明是常年结伙劫掠的老手。
局势瞬间危急。
江凡这边,表面看仅有夏云明(练气九层)与他(伪装的练气九层)可战,其余两女修为低微,几乎可忽略不计。对方五人,战力碾压,气势逼人,俨然吃定他们不敢反抗。
夏云明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却迟迟未动——他清楚,一旦动手,己方极可能全军覆没。
周围人群早已退开数十丈,唯恐沾上半点因果。这五名劫修一路横行,打杀抢掠,无人敢惹,众人早已习以为常——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死个把人,不过如草木枯荣。
夏云明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抱拳,试图息事宁人:“几位师兄,刚才是我妹妹无心之言,还请海涵!我这里有十块下品灵石,权当赔罪……”
“打住!”那为首修士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十块下品灵石就想买命?你当大爷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
江凡却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无碍。随即一步踏出,拦在夏云明身前,目光淡漠如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没去找你,你竟敢来惹我?”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飞剑如电,划破长空,直取对方咽喉!
“飞剑?!”那炼气九层修士瞳孔骤缩,心头如遭重锤。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支看似普通的队伍里,竟有人能御使飞剑!更让他胆寒的是——对方明明只有两个炼气九层修士,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率先出手,毫无惧色!
他本能低头闪避,动作快如疾风。可江凡的飞剑,岂是寻常?
剑影如影随形,如附骨之蛆,紧贴其颈侧三寸。与此同时,江凡并指一划,两道青色风刃凭空凝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噗!噗!”血光迸现,那修士甚至来不及祭出防御符箓,身躯已被风刃从中斩断,头颅与四肢分离,鲜血喷溅三丈!
江凡神色不变,袖袍一卷,飞剑归鞘;右手凌空一摄,将对方腰间储物袋摄入掌中;左手轻弹,一枚火球术呼啸而出,将尸骸焚为灰烬,连骨渣都不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这不是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全场死寂。
剩下四名劫修面如土色,双腿发软。他们本就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哪有拼命的觉悟?此刻只想夺路而逃。
可江凡已淡淡开口,语气慵懒,却如寒冰刺骨:“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他一边翻看手中储物袋,一边缓步向前,目光扫过那四人,如同屠夫打量待宰的牲畜,“你们的命,还有储物袋……一起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