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感觉自己在下沉。
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中，像胎儿回归母体。破碎的规则之躯在这片黑暗中缓慢修复，起源符文在意识深处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看到了三百万年前的银河系——那时的星空更加璀璨，规则如河流般在星空间流淌。无数辉煌的文明在群星间建立联系，十级强者随处可见，甚至偶尔有十一级的存在游走于星空，如同行走的神明。
那是第一纪元文明的时代，银河系的黄金岁月。
然后，黑暗降临了。
从宇宙边缘的裂缝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那不是虚空生物，而是比虚空更古老、更纯粹的“虚无”。它们吞噬规则，吞噬生命，吞噬一切存在。
第一纪元文明的强者们奋起反抗。他们集结了九十九位十一级强者，布下“起源大阵”，试图封印裂缝。
梦中的画面在秦风眼前展开——
九十九位神明般的强者燃烧自己的规则本源，化作九十九根通天光柱，将裂缝层层封锁。他们的领袖，一位名为“盘”的十二级存在，更是将自己的身体化为封印核心，永镇裂缝。
但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那一刻，从裂缝深处伸出了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
那只手掌轻轻一握，九十九位十一级强者同时吐血，光柱开始崩塌。
“原初恐惧……原来如此强大……”盘七窍流血，但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所有强者同时燃烧生命，将最后的规则力量注入盘体内。
盘的身体开始膨胀，最终化作一颗巨大的金色太阳，撞向那只手掌。
轰——！
金色太阳与黑暗手掌同归于尽。
裂缝被暂时封印，但第一纪元文明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所有十级以上强者全部陨落，文明传承断绝，银河系进入长达三百万年的规则衰退期。
而那些没能逃走的普通族人，则被黑暗触须拖入裂缝，囚禁在牢笼中，成为原初恐惧的“储备粮”。
秦风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古朴的石室，墙壁上刻满了第一纪元的符文。空气中流淌着浓郁的规则能量，这种能量的纯粹程度，甚至超过了太阳核心。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秦风转头，看到石室门口站着三个人。
正是他在裂缝牢笼中看到的那三个第一纪元人类。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留着短须，眼神深邃如星空。他穿着残破但依然能看出曾经华丽的战甲，战甲胸口处有一个秦风从未见过的标志——一轮被九颗星辰环绕的太阳。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年轻些，看起来二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女子则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淡紫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们是……”秦风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不仅如此，规则之躯比之前更加凝实，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十级高阶的门槛。
“自我介绍。”中年男子微笑道，“我叫‘曜’，曾经是第一纪元文明‘星耀军团’的军团长。这位是‘剑尘’，我的副官。这位是‘月华’，我们的首席规则学者。”
剑尘冷冷点头，月华则微微欠身。
“你们救了我？”秦风问。
“确切说，是你们救了你们自己。”曜在石床边坐下，“如果不是你们重创了原初恐惧的分身投影，让它暂时退回裂缝深处，我们也不可能趁机逃脱牢笼。”
“牢笼……”秦风想起那些画面，“三百万年，你们一直被囚禁在那里？”
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的。原初恐惧将我们囚禁，用黑暗规则不断侵蚀我们的灵魂，同时抽取我们的规则能量作为养料。这三百年来，我们的族人一个接一个被彻底侵蚀，化作黑暗傀儡。活下来的……不足百人。”
石室内的气氛沉重起来。
“但现在我们逃出来了。”剑尘开口，声音如剑鸣般锐利，“多亏了你，起源规则的继承者。你的创世规则引起了原初恐惧的注意，也削弱了牢笼的封印。”
秦风皱眉：“起源规则……你们似乎对它很了解？”
月华第一次开口，声音空灵如月光：“起源规则，是多元宇宙最本源的三大规则之一。另外两个是‘终末规则’和‘平衡规则’。第一纪元文明的开创者‘盘’，就是起源规则的掌控者。你是他的继承者。”
“三大本源规则？”秦风心头一震，“那原初恐惧……”
“它掌控的是终末规则。”曜接过话，“代表毁灭、终结、虚无。起源与终末天生对立，如同光与暗。所以它才会如此渴望吞噬你——如果能获得起源规则，它就能同时掌控对立的两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
秦风沉默片刻：“我的队友们……他们还活着吗？”
“都活着，但情况不妙。”月华说，“他们燃烧了规则本源，伤及根基。按照常规方法，至少需要百年时间才能恢复，而且恢复后实力会大幅倒退。”
秦风的心一沉：“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曜看着他，“但你得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曜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内部，有九彩光芒流转。
“这是‘起源之心’的碎片，盘在陨落前留下的最后遗产。”曜说，“如果你融合它，就能真正继承盘的衣钵，突破到十一级。但融合过程凶险万分，成功率不足三成。一旦失败，你会被起源规则同化，彻底消失。”
“而如果你选择不融合，用起源之心的力量治疗你的队友，他们能在三天内完全恢复，甚至因祸得福，规则层次更进一步。”
曜看着秦风：“但那样的话，起源之心会耗尽能量消散。在可预见的未来里，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你突破到十一级的机会。而原初恐惧的真身，最多还有三年就会降临。”
石室陷入沉默。
一边是生死与共的队友，一边是拯救银河系的责任。
这是个残忍的选择。
秦风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灰烬、星岚、蓝思、雷暴、影月、敖天、巨岩、绿萝的身影。他们跟着他出生入死，一次次毫不犹豫地将性命托付给他。
“如果换做是他们，会怎么选？”秦风问自己。
答案不言而喻。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
“我要救他们。”
曜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道：“好。那请随我来。”
三人带着秦风走出石室。
石室外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群，建筑风格古朴宏伟，完全由规则晶体构建而成。这里显然是第一纪元文明的某个遗迹，保存得相当完整。
宫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治疗法阵。法阵的九个节点上，分别躺着灰烬九人。他们气息微弱，身上不断有规则碎片剥落，像是正在融化的雪人。
秦风看到绿萝胸口那个被银光贯穿的伤口还在渗血，雷暴的右臂已经半透明化，星岚的脸色苍白如纸……所有人的状况都糟透了。
“开始吧。”秦风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起源之心上。
水晶爆发出刺眼的九彩光芒，光芒如潮水般涌入秦风体内。起源规则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开始沸腾、蜕变，秦风的规则境界从十级中阶一路飙升到十级高阶、十级巅峰……
但他没有吸收这些力量，而是引导它们流向治疗法阵。
“以起源之名，定义：此地伤者，规则重塑，本源重铸，生机复苏！”
秦风的声音如同神谕，在宫殿中回荡。
起源之心的光芒分作九股，分别注入九人体内。
奇迹发生了。
灰烬身上熄灭的涅盘真火重新燃起，而且火焰中多了一丝金色，那是起源规则赋予的“不灭”特性。
雷暴半透明的手臂重新凝实，雷电规则中融入了“创造”的意境，不再是单纯的破坏。
星岚的空间规则开始升华，她周围的虚空自动展开折叠，仿佛她本人就是一个移动的空间节点。
蓝思的四只手臂上浮现出起源符文，她的规则编织能力突破了极限，现在能够编织出短暂存在的“规则生命”。
影月的影子分身获得了实体化的能力，每一个分身都拥有本体的三成实力。
敖天的龙族血脉被起源规则洗礼，龙角变成了淡金色，龙息中蕴含了净化一切负面规则的力量。
巨岩的岩石身躯开始“活”化，他可以随意改变身体形态，甚至分裂出岩石分身。
绿萝的伤势完全愈合，生命规则升华到了能够“创造生命”的程度，她身边自动生长出各种奇花异草。
九人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全部突破到了九级巅峰！
不仅如此，他们与秦风的规则连接更加紧密，形成了某种类似“共生”的关系。秦风甚至能感觉到，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调动九人的全部规则力量。
而代价是——起源之心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最终“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秦风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强行引导如此庞大的起源力量，即使对他这个十级巅峰来说也是巨大负担。
“队长……”灰烬第一个醒来，看到秦风的样子，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你……”
“别废话。”秦风擦去嘴角的血，“感觉怎么样？”
九人陆续醒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全都愣住了。
“我突破了……”雷暴握紧拳头，蓝色的雷电中闪烁着金色纹路，“而且力量……强了三倍不止！”
“这是起源规则的气息。”月华轻声说，“你们九人现在都成为了‘起源使徒’，获得了部分起源规则的加持。虽然还没突破十级，但九人联手之下，足以抗衡十级初阶。”
“这太贵重了……”绿萝眼眶泛红，“队长，你把突破十一级的机会，还给了我们……”
“值得。”秦风微笑，“你们活着，比我一个人变强更重要。而且谁说没有起源之心我就不能突破十一级？给我三年时间，我自己也能做到。”
这话说得豪气，但众人都知道，自己突破和继承前人传承，难度不是一个级别。
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盘没有选错人。”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接下来，该说说正事了。你们虽然暂时击退了原初恐惧的分身，但它的真身迟早会降临。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完成三件事。”
“哪三件事？”秦风问。
“第一，找到其他两件‘本源神器’。”曜说，“起源之心对应起源规则，已经消耗。但还有‘终末之刃’和‘平衡天秤’。如果能集齐三大神器，就算原初恐惧真身降临，我们也有抗衡之力。”
“它们在哪？”
“终末之刃被盘封印在‘虚无尽头’，那是多元宇宙的边缘地带。平衡天秤……”曜看向月华。
月华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我能感觉到，平衡天秤在一个名为‘天穹文明’的势力手中。他们用天秤的力量维持文明的‘绝对平衡’，但也因此陷入了发展停滞。”
秦风皱眉：“天穹文明？又是他们……”
“第二件事，”曜继续说，“唤醒银河系深处的‘古神’。第一纪元文明陨落后，有三位十一级强者选择自我封印，等待合适的时机苏醒。如果我们能唤醒他们，对抗原初恐惧的胜算会大增。”
“古神……”秦风想起那个梦，“他们在哪？”
“分别沉睡在银河系三大禁地：规则深渊、时间旋涡、生死交界。”剑尘冷声道，“这三个地方都极其危险，连十级强者进去都九死一生。”
“第三件事呢？”
“第三，”曜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找到‘盘’的转世之身。”
秦风一愣：“转世？盘不是陨落了吗？”
“十一级强者的存在方式已经超越了常规生死。”月华解释，“盘在陨落前，将自己的一缕真灵投入轮回，转世重生。如果找到他的转世身，帮助他觉醒记忆，我们就能获得最完整的起源传承。”
“怎么找？”秦风问，“银河系有万亿生灵，无异于大海捞针。”
“有线索。”曜看向秦风，“转世身有三个特征：第一，天生掌控规则；第二，灵魂中有九星环绕太阳的印记；第三……”
他顿了顿：“能让你产生莫名的亲切感。”
秦风心中一动。
天生掌控规则……九星环绕太阳的印记……亲切感……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面孔。
那是他在地球时的妹妹，秦雨。
小雨天生就能操控水流，小时候经常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事。她的后颈处，确实有一个胎记，形状就像是……
九颗小点环绕着一个圆形！
而且秦风对小雨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那不仅是兄妹之情，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共鸣。
“难道……”秦风脸色变了。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曜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带我们去见那个人。如果真是盘的转世身，我们必须尽快唤醒她的记忆。原初恐惧也在寻找她，一旦被她抢先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秦风深吸一口气：“她在太阳系，地球。”
“那我们还等什么？”灰烬已经迫不及待，“队长，走吧！”
“等等。”秦风看向曜三人，“你们也一起吗？”
“当然。”曜点头，“盘是我们的领袖，也是我们的希望。他的转世身，我们必须亲自守护。而且……”
他看向秦风：“你对起源规则的掌控还太粗浅，需要系统的学习。在第一纪元，起源规则有九大境界，你现在只到了第三境‘创造境’。后面还有‘造化境’、‘起源境’、‘归一境’……每一境都有对应的战技和秘法。”
秦风眼睛一亮：“你能教我？”
“不只是我。”曜笑了，“剑尘擅长‘起源战技’，月华精通‘起源符文’。我们三人，将成为你和你的队伍的老师。三个月，我们要让你们脱胎换骨。”
“那还等什么？”雷暴咧嘴一笑，“赶紧开始吧！”
秦风却看向远方，眼神深邃。
小雨……如果她真是盘的转世身，那她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从普通女孩，变成对抗原初恐惧的关键。
她准备好了吗？
秦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小雨是谁，她永远是他的妹妹。
他会保护好她。
不惜一切代价。
“走吧。”秦风转身，走向宫殿出口，“先回太阳系。然后……开始特训。”
一支融合了第一纪元与当代银河系最强力量的队伍，就此诞生。
而当秦风带着曜等人回到太阳系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月球基地残破不堪，地球表面多处燃烧着战火。
天空中，盘旋着陌生的舰队。
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
“这里是地球防卫军……我们遭到不明势力攻击……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秦风的脸色，瞬间冰冷如霜。
“看来，有人趁我们不在，来偷家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地球轨道上空，响起了如同雷霆的声音：
“敢动我的家园——”
“你们找死！”
屠杀，开始了。
而这一次，秦风不再留手。
十级巅峰的起源规则全面爆发，那些入侵的战舰在金光中如同纸片般燃烧、湮灭。
但秦风心中清楚，这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原初恐惧的阴影正在逼近，而银河系内部的敌人也在蠢蠢欲动。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