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来到办公楼，丁伟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用麻绳缠了两道，打了个结。看到林天从住处那边走过来，他抬了抬手里的档案袋：“竣工图纸和验收报告，全部在里面。”
林天在他面前停下脚步：“都看过了？”
“看过了，确认没有问题才封的。”丁伟把档案袋递过去。“里面除了竣工图纸，还有设备安装的预留位置和管线走向图。钱总工和邓总工如果需要，可以提前把设备布置方案做出来。”
林天接过档案袋，没有拆封，拿在手里掂了一下。钱总工和邓总工也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来。钱总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丁司令，设备的进场顺序和安装周期，我们这边会尽快拿出方案。”
丁伟点了点头：“方案出来后，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人手配合。”
“行。”钱总工说。
邓总工站在钱总工旁边：“丁司令，地下洞室的供电系统，有没有预留扩容接口？”
“有。配电室预留了扩展空间，如果将来需要增加负载，可以直接加装设备。”
“那就好。”邓总工说。“设备安装期间，我需要进入洞室进行现场勘测。时间不长，一天到两天。”
丁伟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勘测可以，但需要提前告知我具体时间。我好安排人陪同，也需要把洞室内的照明和通风提前打开。”
“明白。”邓总工说。“勘测时间确定后，我会提前告诉你。”
林天站在旁边，没有插话。等他们把该说的说完了，才开口对丁伟说：“这边的事情，你抓紧收尾。该移交的移交，该归档的归档。”
“手续方面的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丁伟说。“等验收报告签完字，这个项目就算正式结束了。”
“签完字你就归队。”林天说。“具体去向，到时候再说。”
丁伟没有多问。他把档案袋交到林天手里，然后收回手：“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回沈阳住一晚，明天回太原。”
“那中午在这儿吃顿便饭再走。”
丁伟侧身引路，带着他们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里已经有人了。丁伟安排了一张靠墙的桌子，饭菜在桌上摆好了，比昨晚简单一些，四菜一汤，米饭用大碗装着，搁在桌子中央。丁伟拉开椅子，等他们坐好后才坐下来，一边给自己盛饭，一边用随意的语气开口问：“老林，那边的土路什么时候铺水泥？”
“已经列入计划了。等设备安装阶段开始前，路面应该能完工。”
“那行。”丁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设备安装期间，如果物资运不过来，我这边可以帮忙用卡车倒运。”
“等方案定了再说。”
饭后，丁伟送他们到停车场。林天拉开吉普车的车门，一只脚已经跨进去，又停住了，转过头看了丁伟一眼：“后续如果需要你配合，我会直接通知你。”
“知道了。”丁伟站在车门外，“那批图纸我已经全部整理归档，没有遗漏。后续如果还需要补充材料，随时来取。”他顿了一下，“归队的事，你记着就行。”
林天没有再回答，弯腰坐进车里，带上了车门。吉普车发动后扬起一阵尘土，很快驶出了基地的入口，拐过山坡后消失不见了。丁伟站在入口处，直到那阵尘土慢慢落回地面，才转身往回走。
当天晚上，林天在陈怀远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魏大勇开着车把他送到了机场。
运输机起飞后，林天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钱总工和邓总工坐在后排低声交谈，偶尔能听到几句关于设备进场顺序的议论，过了一阵子声音也小了下去，只剩下发动机持续的低沉嗡鸣。
飞机在太原降落时，赵刚已经在停机坪旁边等着了。
他看到林天从舷梯上走下来，没有急着上前，等林天走到他跟前才开口：“丁伟那边都交接完了？”
“交接完了。”林天说。“竣工图纸和验收报告都拿到了，等设备安装方案出来后，就可以开始进场了。”
“那就好。”赵刚说。“李云龙那边刚发来一份电报，他想把部队向前推进一段距离，压缩胡宗南在陕甘宁边区的活动空间。”
“他想推到哪里？”
“推到延安以南。他想利用现有的补给线优势，把防线前推，迫使胡宗南的主力后撤到更远的地方。”
林天没有立刻回应：“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往办公楼的方向走，走了几步，赵刚继续开口：“边区那边也同意了李云龙的方案，但他们希望能分步推进，不要一次性推进太远。他们认为，稳步推进更稳妥。”
“稳步推进是对的。他如果推得太急，补给线跟不上，反倒容易被胡宗南抓住机会。”
“我给李云龙回电，让他按稳步推进的计划执行。”
“嗯。”林天已经迈上了办公楼的台阶，在台阶上方回过头来，像是又想起什么：“另外，钱总工那边设备进场的准备工作，让他抓紧。等一纵那边稳住了，设备也该到了。”
赵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跟在林天后面上了台阶，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着，频率相近，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游荡，直到其中一道声音在楼梯口折向左侧，另一道继续向前，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