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蛛儿看着窗外。
锅里熬着粥。
她没有穿那身好看的黑裙。
而是换了一身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服饰,像是个家庭主妇。
只是她那张脸实在是太过于好看,以至于看起来有些违和。
这就是李蛛儿这段时间的日常。
每日给宋承安做饭,洗衣服。
这些事情宋承安一开始是反对的。
他给了城中酒楼银子,那酒楼的伙计每天都会把吃食按时送来。
至于衣物。
也找了裁缝铺。
他们会拿去洗了,然后送过来。
宋承安认为不该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用钱解决了这些事。
但是李蛛儿要自己做。
宋承安其实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也任由她去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数月。
李蛛儿觉得很快乐。
因为喜欢一个人啊。
但是现在,李蛛儿抬起手来。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衣袖下的手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且有腐烂的迹象。
这就是玄蛛蚀灵炁的反噬到了尾声的标志。
她会在活着的时候就开始腐烂,然后死去。
在那个传她这门真炁的魔头口中,她最后会变成怪物。
这是修行玄蛛蚀灵炁的代价。
这是恩赐给她的力量。
而如今要收回去了。
李蛛儿站起身来。
她该离开了。
她还是需要选一个地方,然后孤独地死去。
也可以有个人送她一程。
那样的话,她会很开心。
这个人最好是宋承安。
但是她又不想是宋承安。
因为最后反噬到来,她真的会非常丑陋的。
而李蛛儿觉得,自己是有几分姿色的。
她不愿意最后,在他眼中变成那副样子。
宋承安走进屋内。
桌上是炒好的菜。
每天这个时候,李蛛儿要不在院子里洗衣服,要不就是坐在这里等他。
但是今天,他没有看到李蛛儿。
桌上只有一封信。
“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等过些时候再来找你。”
只有两句话。
宋承安神色有些焦急。
最近李蛛儿身上的真炁反噬他是看在眼里的。
而现在,他已经完成了那篇经文的推演,很快就能从舍利那里换到关于毒属真炁的修行法门和各种经典,推演出解决李蛛儿身上问题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所以李蛛儿只要再等一段时间,他就能解决她身上的问题。
而现在,李蛛儿离开了。
这让宋承安如何不焦急?
“她是不是自己去找解决的办法了?”
“她从不求人的。”
“都怪我。”
“如果我提前告诉她,我在找解决她身上问题的办法,她就不会走了。”
“只是跟她说我能百分百解决,也太过于天方夜谭,所以就想着等推演出来了再告诉她。”
“都怪我。”
宋承安追出门去。
晚些时候。
他回来了。
他没有找到李蛛儿。
李蛛儿就这样走了。
宋承安心中烦躁不已。
若是他推演出了办法,找不到李蛛儿……
那他和李蛛儿这一别,就等于是永别。
那就等于是他害了李蛛儿。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推演出办法。”
“然后去找渡智和尚。”
“李蛛儿这世间最信任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渡智和尚了吧?”
宋承安想到这里,心神一动,再次进入了识海二重天。
识海二重天。
那些神相依旧屹立着。
舍利不在这里。
宋承安也只能留下信息,和他约好见面的日期。
“宋公子!”
“这是您今天的饭菜。”
酒楼的伙计笑着道。
宋承安愣了一下。
李蛛儿自己要做饭之后,就让伙计别送了。
“是李姑娘吩咐的。”
“让今日开始,继续给您送饭。”
“哦哦,好!”
宋承安接过。
“好像有些习惯了。”
宋承安吃着饭,突然笑了起来。
他这一辈子,一直都是一个人。
但是这几个月。
他好像习惯了李蛛儿的存在。
甚至有些眷恋。
人心都是肉长的。
数月的陪伴,他怎么可能不懂她。
只是最后,宋承安也只能叹口气。
“我一直自诩是个超然物外的人。”
“可如今看来,我也是个俗人。”
“俗不可耐。”
宋承安再次回到了识海二重天。
“你说,你修补完了那篇经文?”
舍利已经等候多时。
不止是舍利。
还有彭椿。
宋承安点头:“你看看吧。”
他说完,就要默诵那篇用虚天镜修补完成的经文。
“等等。”
“低声说。”
舍利附耳过来。
彭椿看见这一幕,不满地道:“我们还是多年的兄弟呢!”
“你这样防着我,也太伤人了。”
“难不成我还会偷听不成?”
彭椿说着,气呼呼的走到了旁边。
舍利有些尴尬。
但是他最后也只能对彭椿抱了抱拳。
这篇经文来头太大,他哪里敢轻易泄露。
宋承安低声默诵。
舍利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多谢你了!”
“有了这篇经文,那件事就能解决了!”
舍利非常激动。
拉着宋承安的手。
没有人知道舍利为了这件事,花费了多少心力。
可是这个新来的蛋哥,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补全了?”
彭椿凑了过来,怀疑道。
舍利点头:“全了!”
“你怎么做到的?”
宋承安自然不能说是虚天镜的功劳。
他笑着道:“我出生于一个佛门世家。”
“家族宿老,皆是修佛的大德。”
“我将经文给了他们,便修补完了。”
“我到底是家族最宠爱的后人。”
舍利沉默了一下。
也就是说。
他的这篇经文,现在很多人知道了?
“哪个,这篇经文,轻易不可外泄。”
“若是泄露出去,怕是会引来祸事。”
宋承安笑道:“你放心。”
“我家族的那些宿老,都是德高望重之辈,不会泄密的。”
舍利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
若是真的出事,就只能由他从中斡旋。
“你居然也是佛门修士?”
彭椿有些怀疑。
那年轻人凝聚的神灵法相,好像和佛门无关吧?
宋承安道:“我的家族和我们那里的佛门有关,但是我却没有修行佛家法门。”
“哦哦,那你和舍利是一类人。”
彭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