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三月十八日,深圳。
万象大厦三十八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往常凝重几分。
长条桌旁坐着十几个人,都是核心部门的负责人。窗外凤凰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已经开始密集起来。
李耀宗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
王博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的激光笔点在一个数字上。
“凤凰聊,月活四亿七千万。直播业务,月活两亿三千万。视频业务,月活一亿八千万。”
他顿了顿。
“这三个业务加起来,占了集团总流量的百分之七十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耀宗开口。
“继续说。”
王博切换到下一页。
“但是,问题也在这里。”
他指着几张图表。
“凤凰聊的团队,现在八百人。直播团队,六百人。视频团队,五百人。加起来一千九百人,占研发中心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
“这三个团队,互相抢资源、抢预算、抢人。上个月,凤凰聊和直播团队因为服务器分配问题,吵了三次。”
赵明在旁边点头。
“确实。资源冲突越来越严重。”
李耀宗看着他。
“你怎么看?”
赵明想了想。
“分开好。各干各的,免得内耗。”
何晓举手。
“李总,我不太懂互联网这块。但分开的话,会不会影响整体?”
李耀宗看向王博。
王博说。
“短期会有影响。长期看,利大于弊。”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三个圈。
“凤凰聊、直播、视频,本质上是三种不同的业务。用户场景不同,商业模式不同,发展方向也不同。”
他在三个圈之间画了几条线。
“捆在一起,互相牵制。分开之后,各自可以跑得更快。”
他顿了顿。
“而且,分开之后,可以独立融资,独立上市。做大做强,比捆在一起强。”
方文山举手。
“李总,媒体那边肯定会猜。怎么应对?”
李耀宗想了想。
“不用应对。让他们猜。”
他看着方文山。
“猜得越凶,关注度越高。关注度越高,这三个子公司的起点就越高。”
方文山点头。
“明白了。”
李耀宗环视一圈。
“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他站起来。
“那就定了。凤凰聊、直播、视频,分别成立子公司。万象控股百分之五十一,财务由集团统一管理。”
他看着王博。
“你牵头,和三个团队的负责人一起,拟拆分方案。一个月内完成。”
王博点头。
第二天,消息传了出去。
网上开始出现各种猜测。
有媒体发文:《万象拆分核心业务,意在独立上市?》
有自媒体分析:《凤凰聊、直播、视频各自为战,李耀宗的野心有多大?》
有评论说:《万象这是要裂变?还是内部出问题了?》
评论区吵成一片。
“肯定是内部出问题了,不然好好的拆什么?”
“拆了才能跑得更快,不懂别瞎说。”
“凤凰聊要是独立上市,我第一个买。”
“直播业务估值多少?有人算过吗?”
方文山盯着后台数据,一条条翻着。
正面评论百分之四十三,负面评论百分之三十二,中立百分之二十五。
他给李耀宗发了一条消息:
“李总,舆情正常,没有失控。”
李耀宗回了一个字:
“好。”
一周后,三家子公司的负责人定了。
凤凰聊的负责人,是原产品总监张远。三十七岁,在万象干了八年,从程序员做到产品总监。
直播业务的负责人,是原运营总监李楠。三十五岁,从腾讯跳槽过来,在万象干了三年。
视频业务的负责人,是原技术总监周野。三十九岁,跟了李耀宗十年,从程序员做到技术总监。
三个人同时出现在李耀宗办公室。
李耀宗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子公司的负责人了。”
他顿了顿。
“责任重了,压力大了。但权限也大了。”
他看着张远。
“凤凰聊,交给你了。月活四亿七千万,怎么守住,怎么增长,你自己想。”
张远点头。
他看着李楠。
“直播业务,竞争最激烈。抖音、快手都在抢。你怎么打?”
李楠想了想。
“差异化。咱们有万象生态,有手机预装,有支付闭环。别人没有的,咱们有。”
李耀宗点点头。
他看着周野。
“视频业务,技术门槛最高。周明远、李思思那些人都归你了。怎么用好他们,你自己定。”
周野点头。
李耀宗站起来。
“去吧。干好了,三年后上市。干不好……”
他没说完。
三个人都明白。
一个月后,拆分完成。
凤凰聊子公司,正式挂牌。
直播子公司,正式挂牌。
视频子公司,正式挂牌。
三块新牌子,挂在万象大厦旁边的三栋楼里。每栋楼都有自己的门牌,自己的前台,自己的团队。
揭牌那天,没有仪式,没有记者。
只有张远、李楠、周野三个人,站在各自的公司门口,看着那块新牌子。
张远发了一条朋友圈。
“新起点,新征程。”
配图是那块写着“凤凰聊”的牌子。
李楠发了一条。
“直播,不仅仅是直播。”
配图是那块写着“万象直播”的牌子。
周野发了一条。
“视频,万象的未来。”
配图是那块写着“万象视频”的牌子。
三分钟后,李耀宗在每一条下面点了一个赞。
媒体的猜测还在继续。
有财经媒体发文:《万象分拆三家子公司,估值几何?》
文章里算了笔账。
凤凰聊,月活四亿七千万,参照同行业估值,至少五百亿。
直播业务,月活两亿三千万,参照抖音、快手的估值,至少三百亿。
视频业务,月活一亿八千万,参照同类平台,至少两百亿。
三家加起来,一千亿。
文章最后说。
“如果这三家公司独立上市,万象将再造一个万象。”
评论区又炸了。
“一千亿?这么值钱?”
“凤凰聊我天天用,值这个价。”
“直播业务能和抖音比吗?”
“视频业务有版权吗?”
方文山盯着后台数据,一条条翻着。
这次,正面评论涨到了百分之五十八。
他给李耀宗发了一条消息:
“李总,风向变了。”
李耀宗回了一个字:
“好。”
远处的三栋楼,灯火通明。
左边那栋,是凤凰聊。八百个人在加班。
中间那栋,是万象直播。六百个人在加班。
右边那栋,是万象视频。五百个人在加班。
一千九百个人,正在为各自的业务熬夜。
他想起十年前,凤凰聊刚上线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人。
现在,陈默已经是凤凰聊的技术顾问,小王已经是直播业务的技术总监。
而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灯火。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开始看那三份子公司第一季度的运营报告。
窗外,那座城市的灯火亮得像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