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景被拉进了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伤员的大集营。
不少千岩军也在这里躺着。
虽说符景承受了大部分伤害,但不代表不会有人受伤,甚至于有几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此时还卧床不起呢。
这几天符景就躺在床上,没有去参加宴会,更没有去接受什么表彰。就像外界的一切欢欣与他无关一样。
一来是他的伤确实不轻,葵可作为他的主治医师也不肯让他到处乱跑,二来是他确实该好好的安静下来了。
来看他的人不少,玛薇卡也抽空来了一趟,没有问什么东西,而是和符景聊起了关于战后的种种,只是闭口不提之后的决战。
而符景,每天就和千岩军吹吹牛皮,说一些关于帝君的秘闻,和他们打成一片。
千岩军们呢,也乐意每天来符景这边听他讲仙人的奇妙小故事,总感觉符景和印象中的仙人不太一样,但又确确实实的让他们感到心安。
又是一天,葵可照例来给符景换药,也一如往常的听着符景讲的故事,对于她来说,也是很新鲜的。
讲完之后,众人哗然。
“原来归离原的名字来源是这样的啊……”众人窃窃私语。
符景微笑着看着他们,靠在床边,渐渐出神。
突然,有人开口问道:“仙家,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每天都还笑得这么开心啊?”
也就是现在熟络了,不然这些人,还怕“不敬仙师”呢!
符景回神,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回答道:
“以前我很少受伤,就算受伤了,也很少这么久恢复不了。难得体验一次,倒也还不错。”符景看着众人,依旧笑着:“最重要的是,你们都还活着!这就足够我开心了。”
只是他们没察觉,也不知道,符景的笑,较之以前,少了很多。
千岩军四下对视,能站着的都站起来,不能站着的在床上坐着,连坐着都不行的把目光投向了符景的方向,而后——
作揖齐声道:“千岩军众将,谢过仙家!”
葵可看着这阵仗,有点不知所措,看向符景,不知道怎么办,毕竟现在她就站在符景的病床边。
符景见此,也坐了起来,对着众人低下头颅,朗声道:“仙人庇佑璃月凡众,乃帝君与璃月亘古不变的契约,诸位,请起!”
葵可松了一口气,往后挪了身体,碰到了床头边的杯子,连忙着急忙慌的接住不让它掉下。
但也因此收获了所有人的瞩目。
少女的脸红说明了一切,她四肢僵硬的缓步走出去,随后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欢乐的笑声。
在病床上躺了许久,符景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生锈了,才终于得到了葵可的首肯。
这几天符景错过了很多,包括流泉之众举办的宴会,据说很热闹,希墨还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饭。而几天的时间,纳塔也逐渐的恢复了生机。
只是源于血脉,希墨似乎也能知道,符景虽然总是笑着,但实际上很落寞。
“花凪和叶清禾呢?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她们?”符景问道。
希墨见符景问起,连忙回答:“她们在竞技场,花凪在和清禾姐学武。”
“叶清禾还会跳舞?”符景一惊,脑中过了一遍她跳舞的模样,表情怪异。
“不是跳舞,就是战斗方面的那个武!”希墨解释道:“花凪,很难过的……希墨也是。”
符景拍了拍她的脑袋:“行啦,学点也好,以后得靠你们自己了。”
“符景大人,你不会有事的,对吧?”希墨闻言,有点急了。
符景摇头笑了笑:“当然啊,我的意思是我以后就得靠你们保护我了,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庇护你们了。”
他伸出手,挡住刺目的阳光,眼神迷离。
“嗯!以后符景大人由希墨来守护!”希墨见符景这个模样更心痛了,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我们现在去找空和派蒙吧!这几天就是给他们打造古名的日子!”
“嗯,走吧。”符景点点头,跟着希墨找到了空和派蒙。
“哟,最近过得怎么样?”符景一如既往的打招呼道。“听说你的古名要做好了?”
派蒙惊喜道:“符景!你没事了?”
“都说我本来就没什么事,是葵可他们大惊小怪而已,以前我胸膛被开了个口子都没事!”符景得意道。
“有……有这件事吗?”派蒙结结巴巴的说道。
符景张嘴,刚要说:不就是之前被多托雷穿的吗?
然后就突然停住了,确实没有这件事。
这件事,是【终末】给他看到的画面中的景象。
原来,属于我的【终末】还没有到来啊……
“怎么了,符景?”空看向符景,却看到了他会心的笑容。
“没事,真没事。”符景笑道:“哎呀,我也想要一个古名啊,怎么玛薇卡没给我搞一个呢?”
“我觉得你要是去跟她提,玛薇卡肯定会同意的,但希诺宁又得头疼了。”派蒙小声的说:“听说希诺宁为了做空这枚,熬了很多晚呢!”
“算了吧,开个玩笑,我也折腾不起。”符景笑道:“总之,祝你一切顺利。”
希墨发现符景的情绪似乎又变化了,较之原先,多了一些释怀,是因为想到什么事了吗?不管了,符景大人的心情变好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符景又和空聊了很多,也了解了些许关于决战的事项。
“这样啊,三天后……”符景看看天色:“今天也快过了,那就只剩下两天了,你们就要去往夜神之国了啊。”
空点了点头。
符景开玩笑道:“这次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这里可以保证我不死,但也没办法帮上你们什么了,所以,加油啦,迷途的少年啊!白袍甘道夫的任务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去打败恶龙,拯救亚特兰蒂斯和公主了!”
空稍一愣神,想起了和符景的初遇,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过去这个坎啊?
他失笑,握拳抬起手:“没问题,交给我吧!”
符景抬起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拳。
落日耗尽了他最后的余晖,沉入了西山之下。
漫长的夜晚啊,明日的朝阳又该何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