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昭主动让步,让元无咎直接去张家拜访。
张和平这人拧得很,任凭她怎么说,嘴上是应了,那张脸却黑得能刮下一层灰。
怕他到女婿上门那天耽误事,干脆她也去张家等着。
“哥哥,你一点儿都不紧张吗?”
岁欢观察了元无咎几天,见他从头到尾只透着欢喜,并没有别的情绪。
“不紧张。”
元无咎左手提着精心备好的礼,右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指腹温热带着淡淡的檀香,随即自然落下,牢牢牵住她的手。
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一串碧色十八子,尊贵沉敛。而她白嫩纤细的手腕上,则绕着一串粉碧玺。
岁欢总爱抓着他腕上的十八子玩,给她又偏不要,只说戴在他手上才最有味道。
元无咎不懂她的小心思,却寻遍好料,给她弄来一串顶级的粉碧玺手持。
色泽匀净剔透,颗颗饱满莹润,清润甜雅,腕间一动,便似将一整个春日的桃花带到了手上。
两人到张家时,开门的是张华越,小姑娘眼神飘来飘去,表情古怪得很。
岁欢伸手掐了把她软乎乎的脸蛋,牵着元无咎往里走,声音脆亮。
“爷爷奶奶,我把人带回来啦!”
“欢欢!”
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岁欢却一眼看到了云家三口。
他们三人几乎是蹦起来,神情激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她身上。
“爸爸,妈妈,安逸!”
她脸上神情瞬间一变,欣喜、委屈、激动齐齐涌上来,快步扑过去抱住了三人。
在云家三口眼中,这就是女儿日日夜夜思念他们,才会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久别重逢的一家人,抱头痛哭。
元无咎心疼哭得鼻尖泛红的小姑娘,然而瞥了眼明显不够分的礼物,头一回觉得有些头疼。
众人好一番劝慰,才将情绪激动的一家四口安抚下来。
岁欢抹掉眼泪,转身一把拽过元无咎,将他带到最前面。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这就是我对象元无咎。”
元无咎从容上前将礼品递上,礼数周全。
即便三家人心里存着几分打量与挑剔,此刻一见他,也全都心里一震。
面如冠玉,风姿清雅,一身贵气浑然天成。往那儿一站,就像月光落进人间,贵不可言。
左昭原先只当岁欢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才把人吹得天花乱坠。今日一见才知道,这人比欢欢说的还要出色十倍。
单容貌气度,就堪堪配得上她的宝贝欢欢。
不然大院里那些年轻人,她总觉得欢欢跟他们一起实在委屈。
女眷们因为元无咎的脸态度软了不少,可男人们心里敌意更重了。
别是凭着这张脸,才把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给骗走了吧?
他们不知道,的确是因这张脸小白菜才动了心。可却是小白菜主动出击,把这头玉猪给拱了的。
云安逸板着脸,打定主意要好好为难下元无咎。
盼了这么多年的姐姐,一见面竟带着个男人,对他这个姐控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可一转头,瞧见面色不善的张华扬与李英纵,云安逸立刻笑得乖巧友善。
跟姐夫比起来,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哥哥”才是竞品呢!
他们越是为难姐姐的男朋友,他就越要亲近。
好让姐姐明白,弟弟才是永远站在她那边,永远支持她的人!
“元同志多大?看着比欢欢大很多啊!”
李英纵收起慵懒散漫,眼神锐利,一开口就戳中元无咎最介意的事。
“年纪大会疼人啊!而且元大哥长这么帅,看着比李大哥还显小呢。”
元无咎没来得及回话,岁欢没来得及护短,好弟弟云安逸已经抢先一步,化身最强爱情保安。
只是最后那句,明显夹带私怨。
被他挤兑的李英纵碍于他的身份不便发作,面上强装平静,可从小一同长大的张华扬却看出他在暗暗憋气。
“欢欢说你是元家族长,统理宗族事务,有出去工作的打算吗?”
张华扬这话一出,张李两家全都看了过去。
“京城元家?”
一直端着岳家架势,面色冷淡的云父忽然开口。
见元无咎轻轻颔首,他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不少。
张李两家是打仗起来的,左昭是书香门第,都够不着元家的层级。
唯有当年素有“云半城”之称的云家人,才清楚京城元家的分量。
解放之后,内地提倡工农当家,张李两家人只当元无咎是管后勤的,跟家中操持家务的妇人大同小异。
可早年便移居港城,出身富贵的云家人,对宗族威势深有体会,自然明白这一族之主意味着什么。
“元大哥这么年轻就是元家族长了?太厉害了吧!”
云安逸这次不是故意跟李英纵二人作对,是真心实意地崇拜。
“元哥哥十六岁就坐上族长之位了,全凭本事哦!”
岁欢昂首挺胸,小下巴扬得高高的,一脸“我男人超厉害”的骄傲。
元无咎侧头看她,眼底温柔浓得化不开,宠溺地在她微扬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让一向男女界限分明,相处含蓄避嫌的张李两家人都臊得垂下眼。
倒是常居港城的云家人见怪不怪,神色如常。
之后的交谈元无咎话虽不多,却句句得体,分寸得当。与这一大家子娘家人闲谈半晌,就已初步赢得了众人的认可。
在张家吃过晚饭,元无咎与云家四口一同告辞。
张李两家极力挽留云家人住下,云父却态度坚决。
虽然他们在京市的房产还没还回来,也不愿随意寄居他人家里。
“岁岁,记得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家人团聚,岁欢自然要跟父母一起回去。这一年多来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人,面临第一次分别。
元无咎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舍不得放。
“知道啦。”
岁欢背着父母,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悄悄眨眨眼,声音甜软。
“我会尽快回去的。”
跟着父母回到暂住的宾馆,终于只剩一家四口。
云父让儿子将一只沉甸甸的行李箱,拎到岁欢面前打开。
“欢欢,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带的礼物。”
“哇——”
如果现实有特效,此刻必定是一道金光炸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盒首饰,宝光璀璨,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