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郡府衙,一名身着绿袍,腰佩紫绶的男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郡守殷通去时久矣,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
该不会……
最坏的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御使摇了摇头,将其否定。
自秦国一统天下以来,楚地就列为‘维稳’的重点关注目标。
各郡皆驻有重兵,且暗施怀柔手段拉拢了不少楚国故旧。
区区一个项氏而已,还能反了天不成?
况且殷通治理地方也颇有手段,与本地大族相当熟络。
弃军保帅的道理,楚人总该懂吧?
“反了反了!”
“项家造反了!”
“郡守被其所杀,项家聚集兵马,要攻打郡府啦!”
一声高亢的嘶喊骤然响起,衙门里顿时一片哗然。
御使心惊肉跳,往外走了几步,看到个浑身是血的士卒被吏员团团包围,状若疯癫般不断大喊大叫。
“谁在喧哗?”
众人回过头来,纷纷低头退到一旁。
士卒看清来者的样子,连滚带爬扑在地上。
“御使,项氏已反!”
“事发突然,殷郡守毫无防备,遭逆贼当场斩杀。”
“我等勠力死战,却不敌项氏人多势众,且战且逃,匆忙回来报信。”
御使怔在原地,喃喃念道:“真的反了?怎么会反的?”
“殷通不是说会给本使一个满意的交代吗?”
士卒间他还在发呆,焦急地催促道:“项氏与西北陈修德勾结甚深,此番作乱打出的旗号也是拥立陈修德为天下共主,此乃小人亲耳听见!
项氏叛贼顷刻便至,请御使火速调集大军平叛!”
御使的本职乃是朝中大夫,负责监察百官、掌管文书图籍,何曾经历过如此惊险的一幕?
在对方的提醒下,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怀中的御赐符节。
“快快快,快去调兵!”
士卒接过符节转身就走,还没出大门,街上突然大乱。
“乱军杀来啦,快跑啊!”
“有乱军攻城,大家赶紧回家躲避!”
“项氏造反啦!”
士卒登时全身僵直,握着手中的符节不知何去何从。
御使望着城郊升起的滚滚尘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怎么会来得这样快?”
“项氏难道不知本使在这里吗?”
他迅速冷静下来,想办法展开自救。
“人呢?”
“把郡府所有敢战之士召集起来,悬赏一千钱募集民间青壮!”
“都动起来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府衙内一片大乱的时候,御使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疾步跑到公案后奋笔疾书,用最简单的言辞将状况写成奏疏。
接着他找到随行而来的侍从,命其立刻寻找舟船走水路逃出会稽,火速将奏疏呈递咸阳。
做完这一切,御使如释重负。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轻蔑一笑,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无非一死报君恩!”
“杀——”
从高空俯瞰,一支全员重甲的骑兵风驰电掣,沿途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即使偶尔有士卒奉命前来,见到他们横冲直撞的威势也不由惊惧胆怯,迟迟不敢近前。
项羽手持一杆大戟如入无人之境,忍不住勒住战马当街叫嚣:“秦国御使还在,某家特来取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