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晓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怎么醒了?你的伤——”
“被你的灵力治好了大半。”莫忘的声音也很虚弱,但比之前稳定了很多,“你用自己的灵力清除了我体内积年的墟之力,旧伤虽然还在,但不会再发作了。”
林晓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我的灵力?”
“枯竭了。”莫忘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自责、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你现在丹田里的灵力,比我还要少。修为……掉到了练气期。”
练气期。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练气就练气呗,反正之前也是从零开始的。再修一次,轻车熟路。”
莫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石室里很暗,只有墙角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照在林晓的脸上,将她的苍白和疲惫照得无处遁形,但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为什么?”莫忘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用自己的灵力救我。”莫忘的声音很低,“你知道这会让你修为倒退,恢复期延长。你不欠我什么。”
林晓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谁说我不欠你?”
莫忘微微一怔。
“你帮我挡过多少次攻击?你教了我多少东西?你把珍藏三百年的清心茶分给我们,你把唯一的安神香囊还给我让我带着进问心阁——”林晓一样一样地数,声音越来越轻,但语气越来越坚定,“你做的这些,我都记着。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这次,就当还利息了。”
“利息?”
“本金太大,一时半会儿还不起。先还点利息。”林晓笑了笑,然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莫前辈,你以前总是一个人扛着。三百年前是这样,之前在归墟海眼也是这样。但这次不一样了——你有我们,有沈冰、秦悦、汐,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了。”
莫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三百年前,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林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象不出,一个人独自面对深渊、独自做出牺牲的决定、独自赴死——在那些时刻,他是不是也曾希望有人拉住他、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那现在有人说了。”林晓握住他的手,“你记住了吗?”
莫忘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光在闪动。不是灵力的光,是某种更柔软、更珍贵的东西。
“记住了。”他说。
【叮——莫忘好感度:已满。小鱼不测了。小鱼被甜死了。再见。(●’艹’`)]
“你不是说好感度超出检测上限了吗?”
【所以小鱼不测了。小鱼只想安静地磕cp。?(????w????)?】
林晓懒得理它。
石室的门被敲响,秦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师姐?莫前辈?你们还好吗?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林晓松开莫忘的手,坐直身体——然后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坐都坐不稳,又倒回了莫忘身上。
莫忘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秦悦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她捂住眼睛,转身就要跑。
“回来。”林晓有气无力地喊住她,“我灵力枯竭了,修为掉到练气期。你给我开点补灵力的药。”
秦悦转过身,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确认两人没有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后,才放下手,走到石床边,给林晓把脉。
“灵力确实枯竭得很厉害……”秦悦皱眉,“但丹田没有受损,只是暂时透支了。好好休养,多吃丹药,应该能在两个月内恢复到筑基,四个月内回到金丹。”
“四个月?”林晓哀嚎,“我三个月内要集齐四象圣物啊!”
“那就一边赶路一边养。”莫忘说,“西漠荒原路途遥远,在路上可以慢慢恢复。”
林晓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秦悦从储物袋里掏出三瓶丹药,塞给林晓:“这是补灵丹、养脉丹和回元丹。每天各服一粒,不要断。我会继续炼,管够。”
“秦悦,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林晓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秦悦笑了笑,转身出去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晓和莫忘靠在一起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
深夜。
石室里只剩下林晓和莫忘。
林晓靠在莫忘肩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接下来的路、想着四象圣物、想着云墟、想着倒悬黑山……想着莫忘那句“三百年前,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莫前辈。”她轻声开口。
“嗯。”
“你三百年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莫忘沉默了片刻:“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林晓睁开眼睛,看着石室的天花板,“你一个人过了三百年,不孤独吗?”
“孤独。”莫忘的回答很直接,“但孤独久了,就习惯了。”
“习惯不等于不孤独。”林晓说,“只是把孤独藏起来了。”
莫忘没有说话。
林晓继续说:“我以前……也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后来遇到了你们——虽然每天都吵吵闹闹的,但……不孤独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所以我不希望你也孤独。”
莫忘低头看着她。从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林晓。”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不孤独。”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有抬头,只是在莫忘肩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石室外的走廊上,汐、沈冰、秦悦和小花排成一排,耳朵贴在石门上。
“里面在说什么?”汐小声问。
“听不清。”秦悦摇头。
“莫前辈说‘谢谢你’。”沈冰面无表情,“林师姐说‘谢什么’。”
“然后呢?”
“然后没声了。”
“吱吱吱!”小花急得直跳脚。
“嘘——!”三人一兔同时噤声,继续趴在门上偷听。
石室里,林晓和莫忘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莫忘揽着她肩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夜明珠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两人的影子——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像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不孤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