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杨冠铭的电话，王洋没有片刻停顿。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接拨通了秘书李然的号码。
“喂，李然。”
“市长。”
“今天上午除了十点的碰头会，还有别的安排吗？”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很快便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很快，李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市长，除了十点的碰头会以外，上午就只剩下九点钟省报的专访了，主题是关于数字京阳。”
王洋看着车窗外沉思片刻后才开口。
“你现在马上去通知一下，上午十点的碰头会改到下午三点。”
“至于专访......你让陈秘书长去协调解决。”
“看看市委程秘书长或者姚副市长他们谁有空，谁有空让谁去。”
电话那头的李然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道。
“好的市长，我马上安排。”
“那……您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李然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市局刑侦支队的武修文支队长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小会客室等着您。”
他这一提醒，王洋才猛地想起来。
昨天自己确实让武修文把马宁川的口供材料整理好，今天一早带过来当面汇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随即他连忙开口交代。
“你跟他说一声，让他不用等了，现在立刻回市局，我正在往市局那边去。”
“另外，如果上午还有其他人找我，你都帮我推掉。”
“如果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市长。”
李然迅速应下。
王洋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王洋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身体向后靠去。
目光落在前方后视镜里司机老徐的脸上。
“老徐。”
“哎，市长。”
老徐连忙通过后视镜看了王洋一眼。
当他看到王洋正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跟着收紧了。
过了许久，王洋才缓缓开口。
“一会儿把我送到市局以后，你直接回去找陈虎中。”
“就说我说的，让他给你另外安排一辆车。”
话音落下，老徐的心跳瞬间又加速了不少。
换车？为什么突然要换车？
难道是……自己暴露了？市长这是要给自己调岗，把自己从他身边挪开？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油门，车速也跟着慢了下来。
然后他再次通过后视镜看向王洋。
“市长，这是......”
王洋看着他那副快要绷不住的样子，忽然笑了。
“看把你给紧张的，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没有不让你在我身边干的意思，别多想。”
说着他身体往前靠了靠，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刚好我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暂时也不需要用车，想给你安排点别的事儿。”
听到这话，老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点，但心依旧悬着。
“没问题，市长……您吩咐。”
“你去找陈虎中，让他给你安排一辆牌照普通一点的车，别太扎眼。”
“然后你开着车，从荣县开始，沿着咱们京阳西边那条线。”
“往平山、安阳那几个县区，去好好逛一圈。”
老徐愣了一下，没明白王洋的意思。
“市长，我……我去逛一圈？”
“对，就是逛。”
王洋点了点头。
“不用提前打招呼，也别惊动任何人，你就下去随便转转。”
“看看那些地方现在最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听听老百姓都在聊什么。”
“尤其是县委县政府大楼周边，还有那些窗口单位。”
“发现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有意思的事，就用手机拍个照、录个像就行。”
听到这里，老徐这才恍然大悟，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连忙通过后视镜看向王洋。
“市长，我明白了！”
“您是担心我开着这辆车下去，目标太明显，车还没到县里，人家就得到消息了。”
“我前脚到，他们后脚就把该藏的都藏了，该演的都演了。”
“这样就什么真实情况都看不到了！”
王洋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你明白就好。”
“这一趟，你只需要带着眼睛和耳朵，只管看，只管听。”
“把各个地区最真实的情况带回来给我就行。”
说着，王洋的语气又变得严肃了些。
“但是记住，要注意保密。”
“好的，市长！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老徐立刻对着后视镜重重点头。
王洋嗯了一声，便没再多说。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老徐的心情却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刚才的惊惧和恐慌也一扫而空。
大约十几分钟后，黑色的奥迪车平稳地驶入了京阳市公安局的大院，在办公大楼前的台阶下缓缓停稳。
王洋伸手推开车门，一条腿刚迈出去，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向驾驶位上的老徐。
“哦，对了，老徐。”
他指了指后座上那个红色的塑料袋。
“这袋子喜糖，你回去之后也交给陈虎中。”
“你跟他说，让他务必代我把这些喜糖给同志们都分一分，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老徐连忙看过去，笑着应道。
“好的好的，市长。”
说完，王洋这才下了车关上车门，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大楼入口的台阶。
老徐看着王洋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门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忙发动车子，调转车头，迅速驶离了市局大院。
市局办公楼，局长孔云杰的办公室外。
王洋在门口站定，先是抬手敲了敲门后，便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孔云杰正在翻看一份文件，听到声音他立刻回头看向门口。
“市长，您怎么过来了？”
王洋将公文包放在门口的单人沙发上，然后笑着抬手指了指孔云杰。
“别装蒜，刚才我车一进院你肯定就接到通知了，还在这跟我演。”
说完，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在孔云杰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孔云杰先是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关上，然后边给王洋泡茶边开口。
“市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是真......”
“行了，不说这个，找你有别的事儿，坐下说。”
王洋抬手打断了他，然后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孔云杰见状，只好把刚泡好的茶放在王洋手边，然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刚才我电话里说的那些，你都安排下去了吧？”
“都安排好了，市长。”
孔云杰立刻应道。
“好，安排好就行。”
王洋点了点头向后靠去，看着孔云杰的眼睛。
“现在还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
“关于冠铭书记要调走这个事儿......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