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进门之时和夏川打了个招呼之外,在夏川和天璋院说话的时候,夜王紫苑全程都保持着静默,一直都在安静的看书。
仿佛夏川两人的谈话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刚才她这一句却很精准的点破了夏川刚才话里的敷衍,直接把夏川架了起来。
夜王放下手中的书,她看了看一旁的胧雀,笑着说道:“青木君,咱们不是外人,之所以今晚在无夜楼见你,想必你也知道原因,这是一次私人会面。既然是私人会面,青木君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再有所顾忌,当真不能帮忙劝说容保公吗?”
夏川想了想,然后斩钉截铁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能。”
“为何,难道在青木君心中,幕府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天璋院追问道。
“既然天璋院大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有一个问题。”
“但讲无妨。”
“您刚才的请求是为幕府还是为德川家?”
天璋院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一个好到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答的问题。在青木君看来,为幕府和为德川家不一样吗?”
“不一样,如果您是为幕府求援,那恕我难从命,您就是把德川家的刀都送给我,我也不会劝容保公出兵长州。幕府这次出动了15万大军。如果15万大军还拿不下长州,还得让会津藩出兵。那这场仗不打也罢。”
夏川接着说道:“如果是为将军大人,那容保公现在保持中立,恰恰最好的选择。会津是亲藩,天然就得站在将军这边。
他若明确站队,就会立刻成为庆喜的靶子,被拖进二条城与江户之间的权力绞杀中。这等于把德川家最重要的底牌提前打了出来。这不是在保卫将军,而是在削弱将军。”
夏川一顿胡诌,从正反两面把话给天璋院堵死了。
“如此说来,青木君是怎么都不愿意去劝说容保公啊。”
“恕难从命。”
天璋院并没有被夏川拒绝而面露丝毫沮丧,似乎早就知道夏川不会轻易答应。
“既然如此,我换一个请求,希望青木君能同意。这次征长之战之后,家茂将会去京都面见天皇,京都之地,太过复杂,我希望青木君能保护好家茂。”
夏川没想到天璋院会提出这个请求。
她既然能提出这个请求,就意味着将军在京都确实有生命危险,不过保护京都本身就是新选组的职责,这两者并不冲突。
“守护京都也是新选组的职责,将军只要到了京都我们就要对他的安全负责,这一点天璋院大人不说我们也会做到。”
天璋院摇了摇头,认真说道:“青木君,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家茂到京都之后会住在京都的二条城,我希望你能派人去二条城,保护他的安全。”
“可二条城是一直都是见回组负责的区域啊,如果我们新选组进驻二条城……”
天璋院说道:“这一点青木君不用担心,你只要同意我会让家茂直接下达敕命,把二条城的防务交给新选组,决不让你为难。”
夏川心中一惊,天璋院如此急切,难道局势已经发展到了这么糟糕的地步了吗?
让新选组进驻二条城保护将军,这代表天璋院连见回组都不信任了。
见回组和新选组的人员构成可不一样,见回组全是幕府的旗本组成的。
这群人是幕府的“八旗子弟”,是幕府政权的既得利益者,天然就站在幕府这边。
而新选组大部分人都是浪人,没领过幕府的俸禄,论远近亲疏,和见回组比差远了。
难道说……见回组已经倒向了一桥庆喜?
沉吟片刻,夏川问道:“我只是新选组的局长,也不是幕府直属朝臣,天璋院大人为何如此信任我,笃定我会帮忙,难道就不怕我和一桥庆喜也有关系?”
天璋院笑了笑:“明人不说暗话,青木君和一桥庆喜之间的摩擦我略有耳闻,不然也不会找到青木君,而且……”
天璋院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不再那么程式化,而是有了几分狡黠。
“青木君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是个讲义气的人,所以我信任你。”
夏川端起茶杯,浅浅的啜了一口。
要说天璋院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首先来说,他升职对方是出了力的,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是拒绝,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其次,和一桥庆喜之间确实也不太对付。
更重要的是,在京都保住德川家茂不被暗杀,夏川有这个把握。
见夏川低头不语,天璋院重新把装着“不动正宗”的锦盒推给夏川。
“无论青木君是否答应,这把刀都请收下,当做我们朋友之间的礼物吧。”
这次夏川并没有直接拒绝。
“我可以派人贴身保护将军大人的安全,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天璋院再次坐直了身体,只要能谈就好:“请讲,只要我能做到。”
夏川笑道:“这个条件还和您无关,和夜王大人有关系。”
“和我有关?”
夜王紫苑明显有些惊讶。
夏川看了看身旁的胧雀:“胧雀应该对夜王大人说过,我一直都在找鬼冢一族和福寿众,夜王大人和他们同为四王,想必比我了解的要多,能否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夜王紫苑看向了胧雀,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你们还真有默契,小雀前段时间一回来就让夜之翼在找他们的踪迹,所以这件事,还是让小雀和你说吧。”
夏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不不是打脸了吗?
早知道胧雀回到江户就开始找人了,他就不提这个要求了。
“既然如此,只要将军大人发布命令,我可以派人贴身保护将军的安全。”
天璋院身体明显的松弛了下来,长出一口气。
“那就多谢青木局长了。”
这次她用上了更郑重的称呼,这代表着双方的谈话从公事变成了私事。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