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太好的人,看到对方进门之后趾高气扬的架势,他就有点烦。
要不是记着夏川的叮嘱,他早就翻脸了。
对方咄咄逼人,他忍了。
对方一再挑衅,他也忍了。
但是对方铁山说起夏川,他忍不了。
虽然没人承认过,但新选组中隐约之间还是存在派系的。
近藤、土方为首的试卫馆派,山南、藤堂为首的千叶派,斋藤、松原为首的青山屋派,就是其中三个最大的派系。
青山屋派这些人如果没有夏川的收留,当时连活到诸流大比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所以他们对夏川的忠诚度跟别的派系不一样,他们的忠诚更加狂热,更加倾向于一种无条件的崇拜。
新田刚才扔出去的那个酒瓶子,已经是他在极限克制之下的结果了。
要不是怕搞出太大动静,那一瞬间他拔出来的就不是酒瓶子,是腰里的刀。
不过这一酒瓶子砸的也不轻,铁山熊五郎鼻梁上豁开一道口子,血沿着嘴角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酒液混着血水。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
铁山怒吼一声,脚掌在地上狠狠一碾,猛地往前朝着新田寅之介扑了过来。
这一扑带着相扑力士特有的爆发力,肩膀上的厚肉随着发力鼓起来一大块,整个人像一头被惹怒的野猪。
新田虽然喝了酒,但毕竟是队长级的人物,反应还在。
他脚下一蹬,往侧面闪了一下,避过了铁山的冲击。
铁山肩头擦着他的衣襟冲了过去。
藤堂他们来的这家店不过是日本桥一带普通的居酒屋,墙壁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哪里扛得住铁山这个体格全速撞上去。
“哗啦”一声巨响,墙壁顿时破开了一个大洞,木屑纷飞,铁山熊五郎整个人冲出了居酒屋,来到了外面的石板街上。
日本桥这边人口密集,是繁华的商业街。
路上的行人,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从灰尘中站了起来,纷纷被吓了一跳。
铁山甩了甩脑袋,把头上的碎屑甩掉。
他的肩膀被碎木屑划出几道血痕,但这些伤放在他庞大如山丘的身躯上根本不值一提。
站在大街上,看着墙壁那个破开的洞口,铁山伸手指着里面的人吼道。
“你们这群拿刀的怂包,出来!”
他这嗓门一吼,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来看热闹,旁边茶屋的伙计都探出脑袋来张望,连对面二楼窗户都推开了几扇。
铁山也不在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他拍了拍自己敞开的胸口,拍得啪啪作响。
“你们新选组不是吹得厉害吗?来啊!在这街上跟我比一场!让我看看你们这群拿刀的有几分真本事!”
此时,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力士也都来到了大街上,一个个围在铁山身边,朝着屋里又喊又叫。
围观的人群之中有人低声议论。
“我怎么看着这些人这么眼熟呢?”
有人认出了铁山,立即说道:“那个好像是力士铁山,那个是筑磨,他们都是雷部屋的力士。”
“这是怎么了,他们要和谁打架,我刚才好像听说是新选组,是京都的那个新选组吗?”
“应该是吧,他们怎么打起来?”
人群议论纷纷,大有越聚越多之势。
岛田魁见势不妙,赶紧问道:“藤堂队长,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先走吧?”
“走?”
藤堂脸色沉的吓人:“对方都他么的找上门了,走什么走!”
藤堂可不是傻子,只不过是因为新选组里聪明人太多,他不愿意动脑子罢了。
刚才这个铁山阵五郎在攻击新田之前说了一句话。
“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就是这句话才让藤堂意识到,对方这次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加入新选组,这群人应该就是听到了他们的说话,故意跑到这边来找茬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找事,但对方都找上门了,要是还躲起来,可就不是藤堂了。
藤堂抄起手边的长刀:“这群力士既然不识好歹,那就给他们点教训,我们新选组可不是泥捏的。”
服部武雄在旁边迟疑了一下:“藤堂队长,局长让我们低调……”
“服部,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要是咱们避而不战,传出去别人怎么说?新选组是一群缩头乌龟?你觉得咱们要是被人这么戳着脊梁骨回去,夏川会不会先收拾咱们?”
“说这么多干嘛!”
新田“噌”的一声从屋里窜了出去。
“尽管动手,把这群肥猪全都给我放倒了,回去老板要是骂人,我担着!”
大石锹次郎舔了舔嘴唇,默默地按住了腰间的刀,紧随其后跟着新田窜了出去,然后是鲛岛、浦风、藤堂。
新田来到大街之上,手里握着那柄比普通太刀长出一截的刀。
“别说我欺负你,老子不拔刀就能对付你。”
他没有拔刀,在铁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哼!”
铁山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你就算拔刀,老子照样能把你打出屎来!”
随后铁山熊五郎张开双臂,大步朝新田扑了过去。
他体型比新田大了不止一圈,每踏一步脚掌落在石板地上都发出沉闷的震动,像一只笨重但移动极快的石碾。
新田双脚微分,摆出一个基础剑道的构位,刀鞘朝前指着铁山的方向。
铁山冲到近前时他猛地发力。
刀鞘兜头朝着铁山砸了下来,铁山双臂交叉,往上一举,刀鞘砸在铁山小臂外侧的肌肉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就这点力气吗?”
铁山冷哼一声面不改色。
“就这点力气的话给我挠痒痒都不够啊!”
话音未落,铁山一只手抓住了新田的手,另一只手朝新田的腰带上抓去。
新田赶紧向后撤了半步,躲过了铁山的抓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