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和相扑力士交过手,但再怎么说也是在江户看过相扑比赛的,知道这群相扑力士的绝技。
一旦被铁山抓住腰带,整个人就会被他连根拔起甩到地上。
这里可不是松软的砂石地,被这么摔一下,还能不能爬起来可就两说了。
见新田躲过了自己的抓取,铁山没给新田喘息的机会,他抓紧新田的手臂,迈步上前,然后背过身去,试图给新田来一个过肩摔。
新田心中一惊,铁山的变招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这么大一个体型转弯竟然如此利落,这一下他是真没料到。
可新田也不是泥捏的,一脚蹬在铁山的背上,借着这个反力顺势翻过去,稳稳落地,也把自己的手臂从铁山的抓握中解放了出来。
但这么一来新田就和铁山面对面了,两人的距离只剩半米。
这个距离不属于剑士,而是属于相扑的天下。
新田是林琦梦想流的剑士,这个流派以居合拔刀术闻名天下,论拔刀术新田在新选组里算是有一号的,但要是论近身搏斗那他可就差的远了。
铁山瞅准了这个空当,双臂猛地一合,两只手掌像两面蒲扇朝新田的脑袋夹了过来。
新田来不及后退,情急之下把刀拔出一半,竖在身前,刀锋朝外,铁山的那一巴掌收不住,掌心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刀刃上。
这个距离再加上这个速度,就算新田手里的不是宝刀,铁山的手也保不住了。
“嗤!”的一声,鲜血四溅。
铁山的半个手掌被锋利的刀锋削掉一片,血肉翻卷着落地,在石板地上弹了一下。
但同一瞬间,他另一只手也砸到了新田的脑袋上。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带着整个肩膀的惯性,新田眼前一黑,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在了石板地上,手里的刀脱手飞出,打着旋落在他身边的石板地上。
铁山握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弯着腰大口喘气。手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捂住了嘴。
“新田!”
“铁山!”
新选组和相扑力士双方都纷纷围了过来去看自己人。
新田被铁山这一巴掌打得耳朵流血,陷入了昏迷,但铁山左手手掌直接从手腕处被削去了,显然他的伤也更重一点。
“混蛋,你们竟然用真刀!”
剩下的几名力士怒吼着不肯罢休。
不过他们也知道赤手空拳不是新选组众人的对手,有一名力士踹断了居酒屋前的门柱,把这玩意当做铁棒抡了起来。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找起了顺手的武器,折断的门柱、劈开的木板、碎成两截的板凳腿,嗷嗷叫的朝着新选组的人冲了过去。
“奶奶的,他们还有理了,给我打!”
藤堂也急了,举刀就迎了过去,不过藤堂他们几个手下还是留了情,没有拔刀,而是以刀鞘应敌。
木制刀鞘砸在门柱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双方瞬间陷入了大混战。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害怕杀人。
虽然现在的武士身份不值钱,地位也不比以前了,但是也不是谁都能侮辱的,就凭刚才这群力士说的话,藤堂他们当场拔刀把人全杀了都不为过。
但这里毕竟不是京都,这群人也不是攘夷志士。
换句话说新选组在这里没有执法权,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全给杀了,到时候不好交代,如果不是这样,以藤堂他们的本领,这群力士手里那点破烂玩意根本就挡不住。
藤堂、服部、岛田、以及东堂三兄弟都能恪守这个不杀人的原则,随着战斗越发激烈,但是有一个人体内的杀戮基因却忍不住了,这个人就是大石锹太郎。
在新选组,大石锹次郎这货是个异类。
别看这货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他却是个杀胚,杀心极重。
没加入新选组之前外号就叫“人斩大石”,加入新选组之后,他更是公开表明自己是为了能合法杀人才来的,可想而知这货下手有多么狠。
当初新选组分队的时候,就属这家伙叫得最凶,吵着闹着要做队长,要不是被夏川打一顿给收服了,这货还不知道能凶残成什么样子。
早在新田和铁山没动手之前,他就看这群人不顺眼。
现在进入大混战,这货心中的杀戮之意更是按捺不住。
他的对手是那名扛着一根门柱的力士。
那名力士力道极大,大腿粗细的门柱在他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路上的行人纷纷躲远,生怕殃及池鱼挨上一下。
那名力士手中的门柱越抡越猛,穷追不舍,大石灵巧躲过了此人的攻击。
在门柱从他身前抡过的同时,他往前迈出一步,那柄一直收在鞘里的刀在那一瞬间出了鞘。
太快了!
快到周围的人根本就没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一道幽蓝的刃光从刀鞘中弹出。
在四周的火光中,刀刃划过一道短短的半弧,然后落在那名力士的颈部。
刀锋切过皮肉、血管、骨骼,一气呵成,温热的血从切口处喷射而出。
那名力士的头颅滚落在地,整个身体轰然倒下。
街面上忽然安静了。
刚才还在吼叫的力士们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一个个站在原地不动了。
藤堂的刀鞘停在半空中,服部紧皱着眉头。
大石锹次郎手里的刀横在身侧,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石板地上,被灯笼和火把照得清清楚楚。
“大石!”
藤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怒和不可置信,“你他妈干了什么!”
大石把刀横在身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定:“他刚才想杀了我,所以我杀了他。”
这时围观的人群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杀人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人群一时间四散奔逃。
“藤堂队长,服部队长,我们怎么办,是现在走还是……”
东堂国重走到藤堂他们两个身边低声问道。
“不能走。”
服部武雄果断说道:“在场这么多人都知道咱们是新选组的人,现在走了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对,不能走。”
藤堂也立即反应了过来。
现在一走了之,再想解释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谁管你们到底为什么发生的冲突,反正人们只会记住是新选组杀了人。
藤堂道:“服部,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我去找奉行所的过来。居酒屋的游女和客人可以为我们证明,是这群力士先出言不逊的。”
石板路上,那个力士身下的血泊还在缓缓扩大,沿着石板的缝隙慢慢洇成一片不规则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