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靠在石壁上,目光微微一缩,心脏骤然收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铜铃?
这还是他来到神域以后,第一次见到有人使用铜铃类的法器。
当年害死他父母的那个老道士,腰间就挂着一枚铜铃,他从进入修仙界,一直在留意着袖口有着灰云纹,腰间挂着一个铜铃的老道士,结果都一无所获,今天竟然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铜铃法器,一股滔天怒火瞬间从心底翻涌而起,却又被他死死压制。
难道那个老道士,竟是神道宗的人?这铜铃到底有什么诡异作用?无数疑问在他心头盘旋,
不等李凡细想,申钟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的铜铃轻轻震动起来,一道清脆而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如同魔音灌耳,瞬间传遍整个洞府。
李凡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震荡起来,双目瞬间变得发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母的身影——他们笑容温和,正朝着自己挥手,仿佛从未离开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涌上心头,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脸上也缓缓露出一丝懵懂而幸福的笑容,与当年父母在时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就在李凡快要彻底沉沦在这幻境之中时,识海内的那株晶莹小树忽然微微摇曳,一道清蒙蒙的灵光缓缓溢出,如同春雨般滋润着他震荡的神魂。
不过瞬息之间,识海的躁动便彻底平复,那股蛊惑人心的力量也被灵光彻底驱散。
李凡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原来如此!
父母当年去世的时候很是离奇,据说被人发现时还面带微笑,难道是被这铜铃的幻境蛊惑,笑着走向了死亡?
这神道宗,这笔血仇,他记下了!可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模样,目光发直,面露笑容,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暗中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另一边,萧鸣听到这铃声后,也瞬间陷入了呆滞。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最恐惧的画面:师父被囚禁在阴冷潮湿的地牢之中,浑身是伤,气息奄奄,正朝着她绝望呼救。
那画面太过真实,让她心神大乱,攥着鼎身的手微微松动,眼底满是痛苦与慌乱。
但她终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不过片刻便猛地回过神来,掌心一翻,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块赫然出现,稳稳放在身前。
那石块表面粗糙,却散发着浓郁的神魂之力,正是李凡也曾在碎魂渊中见过的魂石。当时他和萧鸣、平常一起在碎魂渊得到过不少魂石!
李凡的目光落在那魂石上,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萧鸣竟是用魂石来阻挡铜铃对神魂的影响,难怪她能快速清醒。
看来这萧鸣的来历,也绝不简单,或许她的宗门,也有应对神魂攻击的方法。
申钟见萧鸣竟能快速清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惊讶道:“魂石?原来你也去过碎魂渊?你以为靠这点魂石就可以抵御我的乱魂铃?”随即冷哼一声,手中的铜铃再次剧烈晃动起来,一道比刚才更加清脆、更加刺耳的铃声爆发而出,如同利刃般撕裂空气,直逼萧鸣而去。
这一次,铃声中的阴邪之力愈发浓郁,萧鸣身前的魂石瞬间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不等她反应过来,“咔嚓”一声脆响,魂石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碎屑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魂石的庇护,萧鸣再次被铃声击中,识海剧烈震荡,嘴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但她眼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减,死死咬着牙,心中默念:为了救出师父,这焚天鼎,我势在必得!哪怕因此殒命,也不能放弃!
就在此时,李凡的指尖悄然一动,一枚不起眼的石块从地面飞起,被他稳稳捏在手中。他运转虚空诀,将石块的气息彻底隐匿,趁着申钟专注摇动铜铃、萧鸣重伤喘息的间隙,指尖微微发力,将石块悄然弹了出去。他巧妙地改变了石块的飞行轨迹,让它看似从萧鸣的方向射出,直逼申钟握着铜铃的手腕——既不会暴露自己,又能恰到好处地打断申钟的动作。
申钟正准备再次摇动铜铃,彻底击溃萧鸣的神魂,忽觉一道凌厉的气息从对面虚空中袭来,直逼自己的手腕。
他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手腕一摆,堪堪避开了那枚石块。
石块擦着他的手腕飞过,狠狠撞在石壁上,碎裂开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萧鸣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
她猛地咬紧牙关,浑身灵力疯狂涌动,两手死死抱着焚天鼎的鼎身,一声怒喝震彻洞府:“撒手!”话音未落,她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焚天鼎的鼎身从申钟手中拽了过来,不等申钟反应,便迅速将焚天鼎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铜铃的铃声对神魂的影响太大,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长时间抗衡申钟,如今既然得到了鼎身,也算对宗门有了交代,只要带着鼎身回去,或许就能救出师父。
她没有丝毫停留,收好转天鼎后,转身就朝着洞府洞口的裂缝冲去,身形仓促而急切,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申钟反应过来时,手中只剩下那枚孤零零的鼎盖,鼎身早已被对方夺走。
他虚空中剧烈的波动,气得双目赤红,厉声怒喝:“想跑?留下焚天鼎!”话音未落,他手中的乱魂铃再次急速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如同潮水般追向萧鸣,试图阻止她逃离。
萧鸣刚冲到洞口,还未踏出裂缝,身后的铃声便已然袭来。她只觉得识海又是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猛地一个踉跄,脚步不稳,差点跌倒在地,嘴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也变得愈发紊乱。
萧鸣暗叫不好,她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有如此诡异的法器,可惜出来的时候宗门那些老家伙什么都不愿给自己。
若对方的铜铃继续响下去,她很难走出李凡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