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之墙前的宇宙尘埃还没落地，现场的气氛却比煮夹生的饭还让人难受。
前一秒还是全宇宙最高规格的“追悼会预演”，后一秒那个该死的祸害就穿着人字拖站在那儿，仿佛刚才那一万年的生离死别，他只是在后台换了个裤衩，顺便抽了根寂寞。
葛小伦手里攥着司仪麦克风，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瞅瞅那个拿着酒杯一脸懵逼的新郎官林曦，又瞅瞅正跟凯莎女王借火点烟的林凡，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职业危机来了。
“那个……”葛小伦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几万个主神的耳朵里炸响，带着明显的发虚，“鉴于……嗯，鉴于一些不可抗力的‘惊喜’，咱们这婚礼流程，是不是得……重启一下？”
“重什么启？接着奏乐接着舞！”
林凡大手一挥，空荡荡的左袖管甩出一道潇洒的弧线。他把那根压根点不着的能量体“烟”往耳朵后面一别，大步流星地往主座上一瘫，那姿势，绝了。
“别管我，我就一过气老神，回来蹭口酒喝。狗蛋，继续啊，刚才那杯酒不是还没敬完吗？我不挑理，洒地上我也给你舔干净，主打一个节约。”
林曦的手狠狠抖了一下，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无奈。他看着那个毫无正形的亲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慈爱——或者说是看戏——的母亲们，深吸一口气，重新牵起了希莉娅的手。
红毯重铺，星光再聚。
新郎新娘再次走上那条由星河铺就的长廊。这本该是属于他们的荣光时刻，是新王登基、迎娶王后的神圣瞬间。
可偏偏，全场几万双眼睛，包括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主神，眼珠子都忍不住往旁边飘。
没办法，林凡太吸睛了。
他明明只有一只手，明明虚得连个普通天使都能把他放倒，可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在凯莎和凉冰中间，左拥右抱。凯莎在给他剥葡萄，凉冰在往他嘴里灌酒，鹤熙拿着个数据板在他身上戳来戳去，像是在盘核桃。
蕾娜和蔷薇则在一旁给他捏腿，那叫一个殷勤。
这排场，这待遇，比起台上的新郎官，他才像是那个拿了主角剧本的人。
林曦走在红毯上，每一步都觉得自己像是来给这老头子暖场的配角，心态有点崩。
终于，到了宣誓环节。
葛小伦深情款款地念道：“林曦，你愿意娶希莉娅为妻……”
“等等。”
一声懒洋洋、却带着不可抗拒魔力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葛小伦的吟唱。
林凡站了起来。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从赵信那儿扒下来的、明显有点紧绷的西装，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爸……？”林曦脸都绿了，“这环节没您什么事儿吧？”
“怎么没事儿？”林凡白了他一眼，一把抢过葛小伦手里的话筒，“我说狗蛋啊，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你小子倒是美滋滋地把媳妇娶进门了，你老爹我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五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一万年前，我欠了一场婚礼。本来想着打完仗回来补上，结果这一拖，就把自个儿拖成了孤魂野鬼。”
林凡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刚才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温柔。
“凯莎，凉冰，鹤熙，蕾娜，蔷薇。”
他每念一个名字，被点到的女人身子就颤一下。
“今儿个场子现成的，宾客也是现成的，连司仪都是熟人。我看咱们也别折腾了，省得再印请帖浪费纸，环保点。”
林凡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对着那五位陪他熬过漫长岁月的女神，伸出了仅剩的右手。
“咱们顺道，把婚结了吧。”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见过蹭饭的，见过蹭车的，没见过在亲儿子婚礼上蹭婚礼的！这操作，骚得让人闪了腰。
林曦站在一边，手里捏着准备给希莉娅戴的戒指，一脸生无可恋。他无奈地扶住额头：“得，今晚我是彻底没戏了，风头全让他抢了。”
“林凡……你……”凯莎站起身，眼眶瞬间红透。
哪怕是统御诸天的女王，哪怕等了一万年，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依然还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一句情话就脸红的小女孩。
“别磨叽，上来！”林凡霸道地招手，“还得老子下去抱你们不成？我现在可只有一只手，抱不动五个，容易散架。”
不需要抱。
五道流光瞬间冲上高台。
没有矜持，没有犹豫。
“你个死鬼！想一出是一出！”凉冰骂骂咧咧，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便宜你了。”蕾娜吸了吸鼻子，金色的眸子里全是水雾。
鹤熙、蔷薇默默站在他身侧，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他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戒指呢？”凯莎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别告诉我你空手套白狼。”
“戒指？”林凡挠了挠头，“那玩意儿俗气，配不上你们。”
他忽然抬起手，对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狠狠一抓。
嗡——！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林凡身上没有神力，但他那个动作，引动的是还没散尽的创世余威，是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给我……凝！”
虚空震颤。五颗在宇宙深处燃烧了亿万年的恒星，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硬生生拽了过来。那不是物理移动，那是法则层面的强行征用。
五颗星辰在他掌心疯狂压缩、坍塌、重组。
恐怖的高温被他在指尖揉成了绕指柔。
只是眨眼的功夫，五枚散发着永恒气息的法则印记，悬浮在半空。
金色的，代表神圣，飞向凯莎。
紫色的，代表堕落与自由，飞向凉冰。
银色的，代表智慧与真理，落入鹤熙掌心。
赤红的，代表光芒与烈阳，套在蕾娜指间。
透明的，代表时空与守候，融入蔷薇血脉。
“这不是戒指。”林凡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这笑容却比身后的星河还要耀眼，“这是这方宇宙的一角。只要这宇宙还在，这印记就在。”
“我把自己剥离出来的权柄，送给你们当聘礼。”
“这回，够不够硬？”
凯莎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流转着法则之力的印记，那是比任何神器都要珍贵的承诺。他是把这片天，分给了她们。
“够了……”凯莎踮起脚尖，在几万个文明的见证下，在那漫天落下的七彩花雨中，狠狠吻住了那个男人的唇。
“唔——！”林凡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剩下的四个女人淹没。
台下，无数单身狗发出了心碎的哀嚎，这一波狗粮，直接撑死。
林曦站在一旁，默默把自己手里的钻戒收了起来。
“输了。”林曦看着希莉娅，苦笑道，“跟这老怪物比浪漫，纯属找虐，格局差太多。”
希莉娅却笑了，她挽住林曦的胳膊，看着台上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老男人，轻声道：“这才是咱爸。除了他，谁能在这一天把天都给捅破了？”
漫天花雨中，林凡好不容易从老婆们的包围圈里探出个脑袋，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太难了”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那个为了他舍弃了一切尊严与骄傲的家人们身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集体婚礼啊？”林凡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随后压低声音，对林曦说道：“赶紧的，送客。把你那帮狐朋狗友都弄走。”
“爸，这就完了？不喝几杯？”
“喝个屁！”林凡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老腰，眼神里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今晚……才是真正的硬仗。你爹我这条命，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看这波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