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散尽,繁华落幕。
天刃七号的顶层寝宫,此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尽星海,窗内是足以容纳十几个人的特制云床。这里没有外人,只有刚刚完成了一场“世纪抢婚”的一家六口。
气氛……很不对劲。
林凡坐在床沿上,身上那件借来的西装已经被扒了一半,露出一身还没完全养回来的排骨肉。他缩着脖子,眼神飘忽,像是一只误入了狼群的小白兔。
在他面前,不需要任何语言。
刚才在台上那种感天动地的温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进行“战后清算”的肃杀。
“那个……”林凡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要不……各回各屋?早点歇着?”
“歇着?”
凉冰第一个炸了。她一把甩掉脚上的高跟鞋,那双笔直的大长腿直接踩在了床沿上,居高临下地勾起林凡的下巴,女王范儿十足。
“林凡,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一万年前神弃之地那一晚,你说过什么?”凉冰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危险的火焰,“你说等回来了,要好好补偿老娘。怎么,现在想赖账?”
“没……没赖账。”林凡往后仰了仰,求生欲拉满,“主要是今儿身体欠佳……”
“欠佳?”蕾娜冷笑一声,浑身冒起金色的恒星能量,整个房间温度瞬间飙升,“刚才在台上抓星星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怎么进了屋就软了?本女神给你充了那么久的电,今晚你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排队。”
一直没说话的凯莎突然开口了。
她慢条斯理地解下头上的王冠,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我是正宫。”凯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按照规矩,第一晚,归我。”
“凭什么?!”凉冰和蕾娜异口同声,火药味瞬间上来了。
“就凭我是他第一个女人。”凯莎扫视全场,气场全开,“怎么,要打一架?”
“打就打!谁怕谁啊!老娘忍你很久了!”凉冰挽起袖子就要上,恶魔之爪隐隐浮现。
“停。”
鹤熙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数据眼镜,幽幽说道:“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们打起来,这艘天刃七号大概率会坠毁,到时候全宇宙都得看笑话。而且……”
她指了指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林凡,“你们确定要为了抢这一口‘剩饭’,把碗给砸了?”
“剩饭?”林凡嘴角抽搐,“我有那么不堪吗?好歹也是前任创世神……”
蔷薇一直靠在门边,此时默默把门锁死,又反手加了一道十二级时空封印。
“既然分不匀。”蔷薇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少有的狂热与执着,“那就.....”
“什么?!”林凡大惊失色,双手护胸,“你们这是违法的!是不道德的!我这小身板……”
“少废话!这也是科学!”
五位女神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可怕的默契。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战术。
几女一拥而上来直接把林凡按得死死的。
“林凡。”
“你知道这一万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凯莎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出手,指尖划过林凡那空荡荡的左肩,划过他胸口那些虽然愈合但依然狰狞的伤疤。
“每一天,每一秒。”凯莎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在林凡的脸上,烫得他心尖一颤,“我都在想,如果你不回来了,如果你真的变成了那天道……我该怎么办。”
“我甚至想过,如果再见不到你,我就带着天刃七号撞进那个新宇宙,把你炸出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女人,此刻也都红了眼。
凉冰松开了手,把头埋在林凡的颈窝里,狠狠咬了一口,却没用力,只是留下一排带着泪水的牙印。
“混蛋……你个大混蛋……”
蕾娜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蔷薇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耸动。
鹤熙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叹息道:“数据算不出思念的重量,林凡,你欠我们的,拿命都还不够。”
林凡躺在那儿,听着这一声声压抑了万年的哭泣。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搞怪。
他用仅剩的那只右手将几女揽在怀中。
“你们的情意,我林凡要还。”
林凡的声音温柔。
“这辈子还不够,就下辈子。下辈子不够,就下下辈子。”
“我现在没权柄了,也没神力了。就剩下这具破身子,和这条烂命。”林凡闭上眼,感受着身边这些温热的躯体,那是比任何宇宙真理都要真实的温度。
“从今往后,我就赖在家里吃软饭了。你们赶我走,我都不走,当个全职赘婿也不错。”
“谁要赶你走了!”凉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却又恶狠狠地骂道,“这辈子你就是死,也得死在老娘这里!赶紧的,给我交货!”
“那就……来吧。”林凡苦笑一声,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轻点啊,我现在脆皮,经不起造。”
这一夜,没有想象中的荒唐。
这更像是一场灵魂的修补。
她们的神体在欢愉与泪水中悄然进化,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等待万年后开出的最艳丽的花。
……
次日清晨。
天刃七号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日上三竿,阳光洒满了金色的地毯。
林曦带着新媳妇希莉娅,手里端着早就凉透了的早茶,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了。
“曦……”希莉娅小声问道,“咱们还敲门吗?这都中午了。”
林曦嘴角抽了抽,看着那道被加持了十二层时空封印、还隐隐透出恐怖能量波动的房门。
“敲个屁。”林曦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求生欲爆表,“不想死就赶紧撤。这屋里现在的能量浓度,比恒星核心还高。咱们还是别打扰老头子‘渡劫’了。”
走了两步,林曦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林凡的一声惨叫:“哎哟!凉冰你属狗的啊?轻点咬!那是腰子!哎哎哎,凯莎你别动我那只手……”
林曦咧嘴一笑,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从未有过的轻松。
“活着真好。”他嘟囔了一句,“哪怕是挨揍,也是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