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伊豆组啊!手下有几千名亡命之徒的大型暴力团伙!结果呢?伊豆组的现任组长长野明太,那个心狠手辣的枭雄,不仅不敢报复,反而吓得连夜准备了价值连城的重礼,亲自跑到‘神龙’面前,卑躬屈膝地低头认错,跪求对方的原谅!这才勉强获得了对方的原谅!”
说到这里,大久根山雄停顿了一下,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妻子和儿子,给出了最后一击。
“就连掌控着整个东瀛地下秩序的极道组织,川口组,他们的田岗组长已经给所有手下下了死命令——任何人,只要敢去‘龙腾快餐’惹事,敢去招惹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不用人家动手,川口组自己就会执行家法,把惹事的人沉进东京湾!”
“现在,你明白了吗?”大久根山雄指着大久根长健的鼻子,声音颤抖着吼道,“你今天去招惹的,是一个连剑圣都要下跪拜师、连顶级极道组织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杀神!铃木胜彦那个狡猾的家伙估计就是认出了他,才吓得当场反水,把你抓走,那是在救他的命,也是在救你的命!要是他当时真的听了你的话,对那个男人动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在冰冷地敲击着玻璃。
然而,大久根长健在短暂的震惊和恐惧之后,却并没有像他父亲那样感到绝望。
相反,在从小到大形成的极度自我中心和对权势的盲目迷信下,他那扭曲的心理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疯狂。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不!不是这样的!”大久根长健挥舞着双手,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大声地叫嚷着,“父亲,您被他吓破胆了!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说什么?”大久根山雄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他说了这么多,这个蠢货竟然还执迷不悟?
“我说您太懦弱了!”大久根长健的眼中闪烁着阴毒和狡诈的光芒,“没错,那个‘神龙’是很能打,连黑道都怕他。但这恰恰说明了,他再厉害,骨子里也就是个混黑道的!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老鼠!”
大久根长健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找到了破解死局的完美计划。
他走到茶几前,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和母亲。
“父亲,母亲,你们想一想,他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是他的那个‘龙腾快餐’!他现在既然想洗白,想开连锁餐厅赚钱,那他就必须遵守白道上的规矩!在东瀛,谁才是白道上的主宰?是我们!是富士财团,是三和财团!是我们这些在背后操控着整个国家经济和命脉的大财团!”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狞笑:“黑道上的事情,他可以用拳头解决。那白道上的事情呢?他还能用拳头去打政府机关吗?他不是很嚣张吗?他不是开连锁店吗?好啊!那咱们就用白道上的规矩来卡死他!”
大久根长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凌峰走投无路、跪地求饶的画面。
“父亲,您是富士财团的副理事长,您手里掌握着多少政界的人脉?只要您一个电话,打给卫生署的高层,就说收到举报,龙腾快餐的食材严重不合格,存在重大的食品安全隐患。卫生署的人马上去查封他的店,这合情合理合法吧?他敢打卫生署的官员吗?他敢打,那就是公然造反,那就是恐怖分子,国家会出动军队镇压他!”
“还有消防署!随便找个借口,说他店里的消防设施不达标,存在火灾隐患,勒令他停业整顿!一天不达标,就一天不准开业!一个月不达标,就一年不准开业!”
“如果这还不够,那就用税务署!财团每年给税务署那些官员塞了多少钱?现在是他们效力的时候了。让税务署去查他的账!我不信他一个开快餐店的,账目能做到滴水不漏!只要查出一点偷税漏税的证据,就能把他抓进监狱,冻结他所有的资产!让他倾家荡产!”
大久根长健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大久根山雄。
“父亲,您看,对付这种空有武力的莽夫,根本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我们只要动动手指,利用政府的规则,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我要看着他的店一家一家地倒闭,我要看着他破产,看着他像条狗一样来求我们!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亲手扒下他的面具,看看他绝望的表情!”
听完儿子这番洋洋洒洒、自以为绝妙的“白道绞杀”计划,大久根山雄并没有像大久根长健预想的那样露出赞赏的表情。
相反,大久根山雄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渗了出来。
他的眼神中没有欣喜,只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明的绝望。
“蠢货……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大久根山雄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了。
儿子说的这些手段,对付普通的商人,哪怕是身价几十亿的企业家,都绝对是致命的杀招。
利用官僚体系的繁文缛节和无限放大的权力去整垮一个企业,这是财团最常用的伎俩。
但是,对方是“神龙”啊!
一个能让剑圣心甘情愿为其折腰、能让川口组都退避三舍的男人!
你用卫生署、消防署、税务署去查封他的店,去冻结他的资产?
是,也许在法律程序上你做到了。
但然后呢?
那个男人会乖乖地去法庭申诉吗?会去找律师打官司吗?
绝对不会!
大久根山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一旦把那个男人逼急了,他根本不会去管什么卫生署还是税务署。
他会直接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潜入这座别墅,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他们一家三口,甚至把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官员,全部斩尽杀绝!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官僚体系和阴谋诡计都只是一个笑话。
因为对方可以直接消灭提出问题的人!
“不……不能这么做……绝对不能去招惹他……”大久根山雄喃喃自语着,猛地抬起头,眼神严厉地瞪着大久根长健,“你这个蠢货!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送上断头台!你马上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准去!从今天起,你绝不允许再踏入银座半步!更不准去碰‘龙腾快餐’的一草一木!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大久根山雄是真的害怕了,他宁愿儿子是个废物,也不愿儿子去招惹一个随时能要了他们命的死神。
他作势就要喊保镖进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儿子强行关押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戴着祖母绿翡翠手镯的白皙手掌,突然伸出来,用力地按住了大久根山雄的肩膀。
是大久根山雄的妻子,玉浦友子。
刚才还因为听到“神龙”的恐怖战绩而感到害怕的玉浦友子,在听完了儿子的“白道绞杀”计划后,眼中再次燃起了傲慢的光芒。
她那属于顶级财阀千金的骄傲,让她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被一个混黑道的家伙欺负,更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竟然对一个“雅库扎”如此卑躬屈膝、畏首畏尾。
“山雄,你闹够了没有?”玉浦友子的声音冰冷而尖锐,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
她拦在儿子身前,目光鄙夷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竟然被一个黑社会的打手吓破了胆!什么狗屁神龙,什么一分钟打败剑圣,我说,那都是那些不入流的底特底层人编造出来的神话!长健说得对,就算他再能打,他敢和整个东瀛的国家机器对抗吗?他敢杀政府官员吗?他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自卫队就会把他的老巢夷为平地!”
玉浦友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她冷笑着看着大久根山雄:“长健的计划非常好!这才是我们应该用的手段!不见血,不脏手,就能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他知道,在东瀛,到底是谁说了算!”
“友子,你疯了吗?你根本不明白那个男人的恐怖……”大久根山雄焦急地想要解释,想要驱散妻子脑海中那致命的狂妄。
“我不明白?我看是你这个富士财团的副理事长当得太舒服,连怎么对付敌人都忘记了!”玉浦友子粗暴地打断了丈夫的话,眼神变得无比凌厉,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大久根山雄,放出了一句让大久根山雄如坠冰窟的狠话。
“大久根山雄,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长健是我玉浦友子的儿子,身上也流着我们玉浦家族的血脉!他受了委屈,就必须有人付出代价!如果你胆小怕事,不敢动用富士财团的关系去办这件事,那好……”
玉浦友子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客厅那部镶嵌着金边的电话机,手掌轻轻地放在了话筒上。
“如果你办不到,如果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那我现在就给我父亲打电话。我会让三和财团出面,用玉浦家族的力量来解决这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
听到妻子提起“三和财团”和岳父,大久根山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妻子这不是在开玩笑。
这不仅仅是报复,更是一场豪门内部的权力和脸面之争。
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到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岳父玉浦和男那里,岳父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自己这个女婿无能、懦弱,连家族的脸面和儿子的尊严都维护不了。
到时候,自己在富士财团内部的地位,恐怕会岌岌可危。
那些觊觎他位子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一边是可能会招致疯狂报复的神秘人“神龙”,一边是会立刻让他失去一切权势地位的妻子和岳父。
两害相权取其轻。
大久根山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他看着眼前气势逼人的妻子,和那个躲在妻子身后,脸上带着得意笑容的次子,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恐惧和愤怒全部压回肚子里。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一片平静。
“……好,我知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沉重。
“我会去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