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的感觉消散,林昊与那被幽冥老祖意志控制的“夜辰”已然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无尽延伸的镜之迷宫。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皆是由无数巨大、扭曲、破碎的镜面构成的墙壁。镜中映照出的,并非他们此刻真实的样貌,而是无数个扭曲、狰狞、或悲伤、或狂笑的“自己”。这些影像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变幻,散发出强烈的精神干扰,试图混淆他们的认知,撕裂他们的意识。
“桀桀桀……幻梦镜冢?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在此地,正好将你这小虫子彻底碾碎,吞噬你的玄脉本源!”被控制的“夜辰”发出狂笑,周身的幽冥死气在镜面的折射下,仿佛化作了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充斥在迷宫之中,使得这片空间更添几分阴森。
林昊紧守心神,起源道纹清辉流转,竭力抵抗着镜面带来的精神侵蚀。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夜辰”,沉声道:“老怪物,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滚出去?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早已打上了本座的烙印!待本座彻底磨灭他这最后一点无用的挣扎意识,这具完美的星神之躯,便是本座降临此世的最佳容器!”“夜辰”狞笑着,身形猛地一动,化作一道幽冥鬼影,直接穿透了数面镜墙,一爪向林昊抓来!镜面的折射让他攻击的轨迹变得极其诡异,难以捉摸!
“幽冥鬼步·千影裂魂!”
刹那间,林昊仿佛被无数个“夜辰”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每一个幻影都散发着真实的杀意与幽冥死气!
“雕虫小技!”林昊冷哼一声,吞噬玄脉全力运转,背后噬神法相膨胀,巨大的双掌猛然合十!
“噬神域·万法归墟!”
一个微型的、却散发着极致吞噬之力的黑暗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领域之内,一切能量、物质,乃至光线、幻影,都被强行拉扯、吞噬、湮灭!
噗噗噗噗——!
那些由镜面折射和幽冥死气凝聚的幻影,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被黑暗领域吞噬。然而,那真实的攻击核心,却凭借着强大的幽冥死气,硬生生撕裂了吞噬领域的边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冥指芒,如同毒蛇出洞,点向林昊的眉心!
速度快得超越思维!
林昊瞳孔骤缩,间不容发之际,脑袋猛地一偏!
嗤!
幽冥指芒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更是有一股阴冷的死气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吞噬!”林昊低吼,吞噬之力瞬间包裹住那缕死气,强行将其炼化,但太阳穴处传来的火辣痛感与灵魂的瞬间冰寒,让他心沉了下去。这老怪物的战斗经验和力量运用,远超他的想象!
“反应不慢!但你能躲几次?!”“夜辰”狂啸,攻击愈发狂暴。他或拳或爪,或指或掌,每一击都蕴含着崩灭星辰、侵蚀灵魂的恐怖威能,借助镜面迷宫的诡异环境,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袭击。
林昊将吞噬之力运转到极致,时而化作领域防御,时而凝聚成兵刃反击,时而身化幽影在镜面迷宫中穿梭闪避。两人的战斗余波不断冲击着周围的镜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但那些破碎的镜片又会迅速重组,甚至从破碎的镜面中,开始缓缓凝聚出一些模糊的、散发着与两人气息相似的身影——镜像复制体正在生成!
“不能拖下去!”林昊知道,一旦镜像复制体完全成型,他们将面临围攻,处境会更加艰难。
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兵行险着!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胸口空门大开。
“夜辰”果然中计,眼中幽绿鬼火大盛,汇聚全身幽冥死气于一掌,狞笑着直拍林昊胸口!
“幽冥寂灭掌!”
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将林昊的肉身连同神魂一同寂灭!
就在掌力即将及体的瞬间,林昊非但没有防御,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双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死死抓住了“夜辰”拍来的手腕!同时,他背后噬神法相的巨口,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姿态,猛地咬向了“夜辰”的头颅!
“噬神咬!”
“找死!”“夜辰”又惊又怒,没想到林昊如此悍勇。他另一只手急忙格挡法相巨口,被抓住的手腕则爆发出滔天死气,试图震开林昊!
然而,林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近距离接触!
他无视了那疯狂侵蚀自己手臂的幽冥死气,双眼死死盯着“夜辰”那双挣扎与暴虐交织的眼眸,将自身刚刚领悟、尚未纯熟的因果法则之力,混合着强大的神念,以及一声包含复杂情感的怒吼,如同利剑般,狠狠刺向对方眉心的裂痕,刺向那被压制在深处的、夜辰的本我意识!
“夜辰!看着我!你就甘心被这老怪物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吗?!星瑶师尊还在等你!星神一族的希望还在你身上!你就这样放弃了吗?!醒来——!!!”
这一声怒吼,不仅蕴含着灵魂冲击,更引动了两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宿命!尤其是在这幻梦镜冢,因果与意识的力量被放大了!
“啊——!”夜辰的本我意识,在这一声直击灵魂的呼唤与因果之力的刺激下,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抗!
“不!蝼蚁安敢反抗?!镇压!”“夜辰”脸上的狰狞与狂怒交织,身体剧烈颤抖,周身的幽冥死气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也就在这僵持的、两人气息与意志激烈冲突的顶点,万镜冢仿佛被这极致对立又紧密纠缠的两种力量所引动,产生了异变!
嗡嗡嗡——!
周围所有的镜面,无论完整还是破碎,都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共鸣!镜中那些原本扭曲的影像,开始疯狂闪烁,最终,从林昊和“夜辰”正对面的两面最大的、布满了裂痕的古老镜面中,各自迈步走出了一个身影!
一个是周身缠绕着极致黑暗、眼神空洞充满吞噬欲望的林昊镜像!
另一个是星光与死气交织、面容扭曲如同恶鬼的夜辰镜像!
这两个镜像复制体,完美复刻了此刻两人最强大的力量状态与最混乱的心境!它们一出现,便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同时向本尊发动了攻击!
林昊镜像直接施展吞天噬地,一个比林昊本体更狂暴、更不计后果的黑暗漩涡笼罩向林昊!
夜辰镜像则是一手星辰、一手幽冥,打出了一道混乱星殒,无数被死气污染的星辰虚影砸向正在与体内意志抗争的“夜辰”!
腹背受敌!
林昊脸色大变,他此刻大部分力量都在压制“夜辰”和对抗其体内的幽冥意志,根本无力完全抵挡自己镜像的全力一击!而“夜辰”那边情况更糟,内外交困,眼看就要被自己的镜像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林昊那声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镜像的攻击带来了外部的死亡威胁,夜辰那被压制的意识,猛地爆发出了一股璀璨到极致的星辉!
“滚出我的身体!!!”
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与决绝的咆哮,从夜辰口中爆发!他眉心的星辰神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那裂痕中,幽冥老祖的意志发出了惊怒的吼声,竟被这股源自星神本源、混合了百年屈辱与守护执念的力量,强行逼退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夜辰重新夺回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他没有去管那轰向自己的混乱星殒,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林昊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镜像攻击,而双手则闪烁着纯净的、不含一丝死气的星辰之光,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按向了林昊的后心!同时,他对着林昊厉声喝道:
“林昊!信我!放开防御,引导我的星辰之力入体!”
林昊在瞬间的愕然后,看着夜辰那双恢复清明、充满急切与决然的眼眸,百年前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这一刻压过了百年的隔阂与谨慎!
“好!”
他毫不犹豫,瞬间撤去了对抗夜辰星辰之力的所有防御,甚至主动引导那股精纯、浩荡、充满秩序感的星辰之力,涌入自己的吞噬玄脉!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两种属性迥异、曾经对立的力量在毫无隔阂的情况下接触!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林昊体内炸开!吞噬玄脉与星辰之力如同水火相遇,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爆炸!林昊感觉自己的经脉、玄脉、甚至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碎!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边缘,那一直沉寂的起源道纹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它散发出柔和而古老的光芒,如同一个至高无上的调解者,强行介入两种力量的冲突之中!
更奇妙的是,林昊之前吞噬的、那源自幽冥鬼蟒的一丝因果法则碎片,以及夜辰星辰之力中蕴含的定序星轨之意,在起源道纹的调和下,竟然开始产生一种玄妙的共鸣!
毁灭性的冲突能量,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缠绕、融合!
吞噬的混沌,星辰的秩序,在因果的串联与起源的包容下,不再是简单的对抗,而是形成了一种对立统一、相生相克的奇异循环!
一种全新的、凌驾于单纯吞噬与星辰之上的融合性力量,开始在林昊体内诞生!这股力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内部仿佛有星璇生灭的暗金色!
“这是……星噬之力?!”林昊福至心灵,强忍着身体濒临解体的剧痛,将这股初生的、狂暴的暗金色力量,顺着与夜辰星辰之力连接的手臂,猛然向外推出,迎向了那已经及体的、来自自身镜像的吞噬漩涡!
“星噬……归源!”
暗金色的光芒与漆黑的吞噬漩涡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本质的湮灭与同化!那镜像林昊打出的、狂暴无比的吞噬漩涡,在接触到这暗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如同雪花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瓦解,其本质的能量与法则,被这股新生的星噬之力贪婪地吞噬、转化,反过来壮大自身!
镜像林昊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身体变得虚幻,最终彻底崩散,化为一股精纯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吞噬本源,被林昊吸收!他原本严重的伤势,在这股同源本源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对吞噬之道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
而另一边,夜辰在将星辰之力渡给林昊后,便硬生生以肉身和残存的星辰光盾,扛住了自己镜像的混乱星殒!
轰轰轰!
星殒炸裂,夜辰被炸得血肉模糊,向后抛飞,狠狠撞击在一面镜墙上,将那镜面撞得粉碎,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陷入了昏迷。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那夜辰镜像在一击之后,也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与死气混合的能量,大部分逸散,小部分则飘向了昏迷的夜辰,似乎被其身体本能地吸收。
镜冢迷宫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镜面碎片缓缓漂浮重组的声音。
林昊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并且仍在缓慢成长的暗金色星噬之力,以及伤势的快速恢复,心中充满了震撼。他看着不远处昏迷不醒、伤势惨重的夜辰,眼神无比复杂。
兄弟联手,竟意外激发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但这代价……
他走到夜辰身边,蹲下身,检查着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因为两个强大镜像的消散,以及星噬之力的诞生,万镜冢深处,那面传闻中的大千幻梦镜主镜碎片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幻梦本源的波动,仿佛在召唤着能够引动如此奇迹的他们。
万镜冢内一片狼藉,破碎的镜片缓缓漂浮,映照出林昊凝重而复杂的脸庞。他体内那初生的暗金色星噬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流淌,滋养着之前几乎崩碎的身体,所带来的恢复效果远超他之前的任何力量。
但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昏迷不醒的夜辰身上。夜辰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身上那些被自己镜像和幽冥死气反噬造成的伤口触目惊心,尤其是眉心的那道裂痕,虽然暂时不再逸散幽冥意志,却依旧显得脆弱不堪。
林昊将他扶起,掌心暗金色光芒闪烁,尝试将一丝温和的星噬之力渡入夜辰体内,希望能稳定他的伤势。这股融合了吞噬与星辰特性的力量,似乎对夜辰的星辰本源并无排斥,反而如同甘霖般,缓慢地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玄脉,让他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丝。
也就在这时,那股源自万镜冢深处、纯净而古老的幻梦本源波动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温和的牵引之力。
林昊抬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那里是所有镜面碎片的源头,也是离开这诡异迷宫的希望所在。他不再犹豫,将夜辰背负在身上,凭借着对那本源波动的感应,以及体内星噬之力对周围混乱镜面能量的微妙亲和,一步步向着迷宫深处走去。
周围的镜面不再主动攻击或复制,反而像是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抚慰下变得温顺,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迷宫的尽头,没有预想中的残破镜片堆积,而是一片无比开阔、宁静的空间。中央,是一汪直径约百丈的、平静无波、澄澈如无物的湖泊。湖面光滑如最上等的琉璃,清晰地倒映出穹顶(那是一片流动的、七彩斑斓的幻梦法则天幕)以及踏入此地的林昊与他背负的夜辰。
然而,湖面倒映出的“林昊”,眼神不再是冰冷与仇恨,而是带着一丝迷茫与释然;倒映出的“夜辰”,也不再是痛苦与挣扎,而是如同沉眠般安详。
这便是镜心湖。
林昊能感觉到,此地蕴含的幻梦本源之力,精纯而庞大,远非外围可比。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牵引他前来的波动,正是源自这湖水的中心深处。
他将夜辰小心地放在湖边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自己则站在湖畔,凝视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他知道,这湖水绝不简单,贸然踏入恐怕有未知风险。但直觉告诉他,想要彻底治愈夜辰,想要真正掌控新生力量,甚至找到离开原初神殿的方法,契机或许就在这湖中。
他尝试将神念探入湖水。
嗡——!
就在神念接触湖面的刹那,林昊浑身剧震!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不再是站在湖边,而是回到了百年前,那绝峰之巅!
凛冽的山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前方,夜辰手持星辰剑,剑尖正对准着他,那双他曾以为充满背叛与冰冷的眼眸,此刻在湖水的倒映下,清晰无比地呈现出其下隐藏的——滔天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祈求!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当年那绝望的质问。
“因为你的吞噬玄脉,我更需要。”夜辰的声音冰冷,但林昊此刻却“听”到了那冰冷之下,灵魂发出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哀鸣!
紧接着,画面再转!是他坠崖之后,夜辰强行干扰幽冥老祖,遭受反噬吐血,却死死盯着他坠落的方向,直至被幽冥老祖冷哼一声强行带走的画面!这些,都是他之前未曾亲眼所见,却被镜心湖忠实映照而出的、夜辰视角的记忆回响!
“啊……!”林昊发出一声低吼,这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剐蹭着他的心脏。百年恨意,原来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如此残酷的真相之上!
湖水仿佛感知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涟漪微起,场景再变!
这一次,是他坠入无名深渊后,在黑暗中与无数凶兽、魔物搏杀,无数次濒临死亡,依靠着吞噬与一股不灭的恨意硬生生爬出来的惨状;是他建立幽冥殿初期,被各方势力围攻,浴血奋战,几度生死一线的艰难……
这些是他自己的记忆,被湖水引动、放大,那曾经的绝望、孤独、坚韧,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
“坚守本心!这些都是过去!”林昊紧守灵台,起源道纹清辉流转,暗金色的星噬之力在体内自发运转,散发出一种包容与湮灭并存的奇异特质,将那些侵袭而来的负面情绪不断吞噬、转化,反而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深邃。
他承受住了自身记忆回响的冲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两人距离太近,气息相连,也或许是星噬之力的纽带作用,镜心湖的力量,竟然同时引动了昏迷中夜辰的深层记忆!
平静的湖面再次荡漾,这一次浮现的,却是夜辰的记忆画面!
林昊看到,夜辰被幽冥老祖带回后,并非如想象中那般顺利。他被囚禁在星神殿深处,日夜承受着幽冥老祖以星辰轮盘碎片为引的神魂侵蚀与折磨,逼他彻底屈服,磨灭他心中最后一点对林昊的愧疚与兄弟之情。他看到夜辰在无数个日夜中,紧咬着牙关,哪怕神魂如同被亿万根针扎刺,也始终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那清明之中,赫然是两人结拜时,在月光下立下的誓言影像!
他还看到,夜辰暗中动用残存的星神权限,一次次悄悄调动星辰之力,试图推算林昊的生死与下落,每一次推算都会引来幽冥老祖的严厉惩罚,但他依旧偷偷进行着……
这些画面,如同最沉重的拷问,让林昊之前对夜辰那最后一丝因百年苦难而产生的怨怼,也彻底烟消云散!他背负的苦,是血肉之苦;而夜辰承受的,是神魂与信念被日夜凌迟之苦!
“呃……!”昏迷中的夜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记忆回响的冲击,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微微蜷缩,眉心的裂痕又开始隐隐泛出黑气,那是幽冥老祖留下的禁制仍在试图反扑!
不能再等了!
林昊眼神一凛,做出了决定。他必须踏入镜心湖,不仅要直面自己的内心,更要借助这湖水的力量,帮助夜辰稳定神魂,驱逐那最后的幽冥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入那澄澈的湖水之中。
湖水冰凉刺骨,却并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每一步踏出,都有更多的记忆碎片涌来,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纷至沓来。林昊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凭借着起源道纹与星噬之力,艰难地稳定着自身,朝着湖中心,那幻梦本源波动最强的方向走去。
越往中心,湖水的力量越强,记忆回响也越发清晰、深刻。他甚至看到了些许破碎的、属于更久远前世的模糊片段,看到了轮回的痕迹……这对他的灵魂是极大的负荷,但也是一种极致的锤炼。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湖水的洗练下,变得更加凝实、纯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微。
终于,他来到了湖心。这里湖水愈发深邃,颜色呈现出一种梦幻的七彩流光。湖底,隐约可见一块约莫巴掌大小、不规则形状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镜片碎片——那正是大千幻梦镜的核心碎片!
而此刻,夜辰的记忆回响在这里达到了顶峰!那被幽冥老祖折磨、以及暗中推算他下落的画面不断重复、放大,引动着夜辰本已脆弱的神魂剧烈波动,眉心的黑气越来越浓!
“夜辰!守住!”林昊低喝,他伸出双手,一手按向湖底那核心碎片,试图引动最本源的幻梦之力,另一手则凝聚起精纯的暗金色星噬之力,隔空按向湖边夜辰的眉心!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同时引动外部本源和输出自身核心力量,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两股力量反噬!
嗡!
当他手掌接触核心碎片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海的幻梦本源之力涌入他的身体!这股力量纯净而强大,带着洞悉万物本心的特质,几乎要将他同化!林昊闷哼一声,七窍中都渗出血丝,但他死死支撑着,引导着这股力量,混合着自身的星噬之力,化作一道七彩与暗金交织的光柱,跨越湖面,精准地笼罩住夜辰!
“以幻梦之本源,照见真实之我心!以星噬之融合,涤荡外邪之侵染!”
“夜辰!醒来!直面它,接纳它,然后——超越它!”
林昊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夜辰的识海中炸响!那混合了幻梦本源与星噬之力的光柱,如同最温和又最强大的净化之光,冲刷着夜辰神魂中幽冥老祖留下的禁制烙印,同时将那被引动的、痛苦记忆回响中的负面情绪不断剥离、净化!
“啊——!”夜辰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眉心的黑气疯狂挣扎,与那净化之光激烈对抗!
湖边,夜辰的身体上空,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由幽冥死气构成的幽冥老祖虚影,对着林昊发出无声的咆哮!
“冥顽不灵!给我散!”林昊眼中厉色一闪,不顾自身承受的巨大压力,将更多的幻梦本源与星噬之力催动过去!
嗤嗤嗤——!
如同冷水浇入热油,那幽冥老祖的虚影在净化之光下迅速变得淡化、扭曲,最终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尖啸,彻底消散!夜辰眉心的裂痕处,黑气尽去,虽然裂痕依旧存在,却不再散发邪恶气息,反而隐隐透出一丝纯净的星辉!
与此同时,那困扰夜辰的、痛苦的记忆回响,在幻梦本源的洗礼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光,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具有撕裂灵魂的杀伤力,而是化为了他经历的一部分,被坦然接纳。
夜辰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恢复了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安宁。他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经彻底平稳,神魂的创伤正在那奇异光柱的滋养下缓慢修复。
林昊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自己也几乎虚脱,从湖心缓缓走回岸边,瘫坐在地,剧烈喘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像是被彻底洗涤了一遍,虽然疲惫,却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盈感。体内的星噬之力,在经历了引动幻梦本源和净化幽冥烙印的极限催动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驯服,与他的契合度更高。
他看向身旁呼吸平稳的夜辰,又看向那逐渐恢复平静的镜心湖,以及湖底那依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核心碎片,心中明了,他们终于闯过了幻梦古城最艰难的试炼。
不仅修复了关系,融合了力量,涤荡了神魂,更重要的是,他们真正直面了过去的伤痛,并从中走了出来。
然而,就在林昊以为一切暂时告一段落时,那湖底的核心碎片,似乎因为被引动了过多力量,其上的白光忽然闪烁了一下,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模糊、似乎与这原初神殿本身来历相关的记忆碎片,如同流光般,不受控制地射入了林昊因消耗过大而防御减弱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