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湖畔,一片静谧。只有林昊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夜辰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林昊瘫坐在地,体内星噬之力缓缓运转,修复着因强行引动幻梦本源而带来的暗伤与疲惫。他的目光落在身旁昏迷但气息已趋安稳的夜辰身上,百年风云,恩怨纠葛,如今真相大白,隔阂尽去,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然而,他脑海中那段刚刚强行涌入的、关于原初神殿的古老记忆碎片,却让他无法彻底放松。
那碎片中的信息支离破碎,充满了太古的苍茫与悲怆: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混沌,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大的斧光劈开了永恒的死寂,清浊分立,乾坤始定……这便是宇宙的开端,原初的奇点。
他看到在那开辟之光中,有三道模糊的、散发着超越理解气息的古老身影若隐若现,似乎是规则的制定者,秩序的奠基人……他们被后世尊为“原初古神”。
他还看到,在那三道身影之下,有无数稍小一些的光影在忙碌,他们梳理着暴乱的法则,稳固着新生的宇宙结构,像是……工匠?其中一道光影的气息,让他隐约感到一丝熟悉,带着一种……吞噬与归墟的韵味?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突如其来的、席卷一切的黑暗潮汐,它污染法则,侵蚀秩序,连那三道原初古神的身影都似乎在那场灾难中黯淡、消散……而那黑暗潮汐的气息,竟与幽冥老祖的力量,有着一丝同源而出,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相似!
“原初古神……黑暗潮汐……幽冥老祖……”林昊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段记忆碎片信息量太大,指向了一个可能关乎整个宇宙起源与毁灭的惊天秘密。幽冥老祖,难道与那导致原初古神消失的黑暗潮汐有关?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呻吟打断了他的思绪。
夜辰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饱含痛苦、挣扎与冰寒的眸子,此刻虽然依旧带着虚弱,却恢复了一种久违的清澈与……释然。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自己神魂的变化,那如同附骨之疽般折磨了他百年的幽冥烙印,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和而强大力量洗涤过的纯净与轻松。
他目光转动,看到了身旁脸色苍白却眼神关切的林昊,瞬间明白了一切。
“林昊……”夜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与轻松,“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逾千斤,包含了太多的含义。
林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感觉如何?”
“从未如此好过。”夜辰尝试坐起身,虽然牵动伤势让他闷哼一声,但脸上却带着笑,“那老怪物留下的钉子,总算拔掉了。倒是你,看起来消耗不小。”
“无妨。”林昊摆了摆手,随即神色凝重地将自己刚才从镜心湖核心碎片中得到的那段古老记忆碎片,简要地告诉了夜辰。
夜辰听完,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原初古神……黑暗潮汐……如果幽冥老祖的力量真的源自那场灾难,那他的图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他夺取吞噬玄脉,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修复星辰轮盘那么简单!”
林昊点头:“我也如此想。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找到离开原初神殿的方法。幽冥老祖本体虽未亲至,但其意志能降临在你身上,说明他对此地的渗透远超我们想象。此地不宜久留,但也可能是我们快速提升,弄清真相的唯一机会。”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百年蹉跎,误会冰释,如今他们终于再次站在了同一战线,为了共同的敌人,也为了揭开那笼罩在宇宙之上的迷雾。
“跟我来,”夜辰支撑着站起身,虽然步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坚定,“我继承了部分星神记忆,对原初神殿外围的路径有些模糊印象。穿过这片幻梦区域,前方应该是法则回廊,那是通往神殿内围的试炼之路,也是我们快速领悟法则、提升实力的绝佳之地。”
林昊上前一步,扶住他:“你伤势未愈,莫要逞强。”
夜辰笑了笑,没有拒绝这份搀扶:“放心,星神之躯没那么脆弱。而且,我对那法则回廊,也有些期待。”
两人稍作调息,便离开了镜心湖,沿着夜辰记忆中的方向前行。幻梦古城的力量似乎认可了他们,不再设下阻碍,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古城的边缘。
前方,不再是梦幻般的景象,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无数种色彩斑斓的法则光流构成的巨大回廊入口!
站在入口处,就能感受到其中奔涌的、纯粹而磅礴的法则力量!时间法则如银色沙河缓缓流淌,空间法则似透明绶带扭曲折叠,生命法则洋溢着翠绿的光辉,毁灭法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无数法则交织、碰撞、流淌,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宇宙初开时的创世之音在此地回响!
法则回廊!
“紧守心神,跟紧我!”夜辰神色凝重,眉心的星辰神纹亮起,散发出秩序之光,试图在混乱的法则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林昊也催动起源道纹和星噬之力,一股包容与湮灭并存的气息散发开来,使得周围一些躁动的法则流稍稍平静。
两人一步踏入回廊!
轰!
仿佛瞬间坠入了法则的海洋!无数种法则的道韵、信息、力量,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们的感官和灵魂!若非两人早有准备,且神魂经过镜心湖洗练,恐怕一瞬间就会迷失。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夜辰指引的方向前行,如同在激流中逆水行舟。林昊体内的星噬之力异常活跃,仿佛饥饿的巨兽,对周围流淌的种种法则都流露出“食欲”,尤其是那些代表着“终结”、“寂灭”、“黑暗”的法则流,更是让它蠢蠢欲动。
但林昊强行压制住了这种冲动。他知道,此地法则虽然纯净,但贸然吞噬不同属性的法则,极易引起冲突,反噬自身。他更多的是在感悟,在理解,借助星噬之力的特殊性,去剖析这些法则的本质结构。
而夜辰,则仿佛回到了主场。星辰之力本就蕴含着秩序与定位的道则,在这混乱的法则回廊中,他如同灯塔,努力稳定着两人周围的区域,同时也在不断吸收着与星辰相关的法则流光,修复伤势,巩固修为。
然而,法则回廊的平静只是表象。
就在他们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侧前方,一道狂暴的烈焰法则流与一道冰冷的玄冰法则流毫无征兆地猛烈碰撞在一起!
轰隆——!!!
一场小范围的法则风暴瞬间爆发!赤红与冰蓝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产生出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并向四周急速扩散!
“小心!”夜辰疾呼,全力催动星辰之力,在两人身前布下层层星璇光盾!
林昊也瞬间将星噬之力转化为防御形态,一个暗金色的漩涡护罩将两人笼罩!
砰砰砰砰——!
法则风暴的能量狠狠冲击在防御之上!星璇光盾接连破碎,夜辰脸色一白,嘴角再次溢血。暗金色漩涡护罩也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林昊感觉自身的星噬之力在飞速消耗!
这还只是一场小型的法则风暴!其威力已然如此恐怖!
“不能硬抗!顺着风暴边缘冲过去!”林昊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夜辰,将星噬之力主要用于加速,如同游鱼般,沿着风暴能量相对薄弱的边缘地带,险之又险地穿梭而过!
即便如此,逸散的能量依旧如同利刃般刮过他们的身体,留下道道血痕,带来法则层面的刺痛感。
穿过这片风暴区,两人都有些狼狈,气息起伏不定。
“这法则回廊,果然名不虚传。”夜辰抹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
林昊却眼神发亮:“危险与机遇并存。刚才穿梭风暴时,我对空间法则和毁灭法则的流转,有了一丝新的领悟。”他感觉到,自己对于星噬之力如何更巧妙地模拟、引导乃至克制不同法则,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两人继续前行,变得更加谨慎。他们时而需要躲避突然出现的法则漩涡,时而需要联手抵挡小型的法则风暴,时而又会因为某一段特别契合自身道则的法则流而驻足片刻,潜心感悟。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妙。林昊的星噬之力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夜辰的星辰之光也愈发纯净浩瀚。
不知过了多久,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因果丝线交织而成的、稍有不慎便会引动自身因果混乱的区域后,他们来到了法则回廊的一个相对宽阔的“节点”。
在这里,数十条粗大的、代表着不同基础法则的光流如同江河汇海般,注入到节点中心一片混沌色的、不断旋转的雾气之中。那雾气散发出一种“万物之初”、“一切之始”的古老气息。
“这里……似乎是法则回廊的一个交汇点。”夜辰观察着四周,语气带着不确定,“按照星神记忆碎片,穿过这种节点,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回廊的其他段落,甚至……是更深处。”
林昊目光落在中心那团混沌雾气上,体内的起源道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星噬之力也传递出一种渴望的情绪。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林昊沉声道,“或许,是关于那场‘黑暗潮汐’的线索,或许是快速提升我们力量的机遇。”
夜辰看向他,没有丝毫犹豫:“那就进去。无论面对什么,我们一起。”
两人相视点头,不再迟疑,同时迈步,踏入了那团混沌色的雾气之中。
唰——!
熟悉的时空转换感传来。当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时,他们发现自己并未出现在另一段法则回廊,而是身处一个极其怪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任何具现化的法则光流。只有一片虚无,以及虚无中,漂浮着的无数破碎的、黯淡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的 法则符文!这些符文残破不堪,像是经历了某种可怕的摧残,散发着一种衰败、死寂、末路的气息。
而在这些破碎符文的中心,悬浮着一滴漆黑如墨、不断蠕动、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负面与终结的液体!
仅仅是感受到那滴液体散发出的气息,林昊和夜辰就同时脸色剧变,灵魂深处传来剧烈的预警与排斥!
那气息,与幽冥老祖的力量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那记忆碎片中的黑暗潮汐!
这滴液体,仿佛是那场灾难残留的……碎片?!
死寂,绝对的死寂。
林昊与夜辰置身于这片破碎的法则空间,仿佛连自身的心跳与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那无处不在的寂灭道则所吞噬。周围漂浮的那些黯淡、残破的法则符文,如同墓园中的墓碑,诉说着此地曾发生的惨烈与终结。
而他们的全部心神,都被空间中央那滴漆黑如墨、缓缓蠕动的液体所吸引——那“寂灭之源核”!
仅仅是目光接触,两人就感到灵魂一阵刺痛,仿佛要被那纯粹的“无”与“终结”所同化。体内力量自发运转抵抗,林昊的星噬之力泛起暗金波纹,夜辰的星辰之光也变得凝实。
“这气息……不会错,与那老怪物同源,但更加……古老和纯粹!”夜辰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忌惮,“这恐怕就是你说的‘黑暗潮汐’残留之物!”
林昊面色凝重无比,他体内的起源道纹在剧烈震颤,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宿敌般的警示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星噬之力更是传递出极度渴望与极度警惕的矛盾情绪。
“它似乎在……沉睡,或者说,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林昊仔细观察着那滴液体,低声道,“但即便如此,其本质也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不能惊动它,我们慢慢退出去。”
两人达成共识,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向后退去,试图悄无声息地离开这片绝地。
然而,就在他们后退第三步时,异变陡生!
那滴原本缓慢蠕动的“寂灭之源核”,仿佛被两人身上那与寂灭格格不入的“生机”与“存在感”所刺激,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抵灵魂本源的寂灭波纹,以源核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本就残破的法则符文,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瞬间化作齑粉,彻底湮灭!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变得虚幻、不稳定起来!
“不好!快防御!”林昊暴喝,第一时间将星噬之力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一道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终结的暗金色漩涡壁垒!
夜辰也毫不犹豫,眉心的星辰神纹光芒大放,引动体内所有星辰之力,化作一片璀璨的星域图卷,将他与林昊笼罩其中,星域之中,星辰按玄奥轨迹运行,试图以无尽的“秩序”与“存在”,对抗那席卷而来的“无序”与“终结”!
无声的碰撞!
寂灭波纹撞击在暗金漩涡与星域图卷之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之声!
嗤嗤嗤——!
林昊的暗金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缩小,星噬之力疯狂消耗,试图吞噬那寂灭波纹,却如同凡人试图饮尽大海,自身反而被那磅礴的终结之意冲击得摇摇欲坠!他脸色瞬间煞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都在随着力量的消耗而流逝!
夜辰的星域图卷更是剧烈震荡,边缘处的星辰虚影在接触寂灭波纹的瞬间便黯淡、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那源自星神的本源都在颤动!
这仅仅是一道波纹!而且还是那源核无意识散发出的力量!
“不能硬抗!这力量层次太高!”夜辰急声道,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退!退回节点!”林昊当机立断,两人一边竭力维持防御,一边疯狂向那混沌雾气节点退去。
然而,那“寂灭之源核”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它将这两个敢于闯入它领域的“异物”,视作了必须清除的目标!
那滴漆黑的液体猛地拉伸、变形,眨眼间,化作了一个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完全由纯粹寂灭之意构成的人形阴影!
这阴影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它仿佛是一切生命的终点,是一切存在的坟墓!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两人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欲望的咆哮,从那阴影“头部”的位置发出!
下一刻,阴影动了!
它一步踏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林昊与夜辰的防御之前,一只由寂灭之力凝聚的阴影利爪,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狠狠抓向星域图卷与暗金漩涡!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夜辰布下的星域图卷,在那阴影利爪面前,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无数星辰光点湮灭!
阴影利爪余势不减,直接抓在了林昊的暗金漩涡之上!
轰!!
暗金漩涡剧烈扭曲、变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林昊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蕴含着丝丝缕缕被侵蚀的黑色气息!他感觉自己的吞噬玄脉都仿佛要被这一爪抓碎!
“林昊!”夜辰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强行燃烧起一丝星神本源,双手结印!
“星神禁术·万星同辉!”
轰隆!他身后仿佛浮现出一片浩瀚星海的虚影,无数星辰同时燃烧、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辰破灭神光,狠狠轰向那寂灭阴影!
这一击,蕴含了夜辰决死的意志与部分本源,威力惊人!
那寂灭阴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击的威胁,放弃了继续攻击林昊,阴影利爪回转,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仿佛有一个微型的黑洞漩涡成型,直接迎向了那道星辰破灭神光!
嗡——!
神光与黑洞漩涡碰撞,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湮灭!星辰之光不断被黑洞吞噬、瓦解,而那黑洞漩涡也在神光的冲击下微微震颤,颜色似乎淡化了一丝!
趁此机会,林昊强压下几乎要碎裂的玄脉剧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对抗这鬼东西,必须行险一搏!
他不再试图防御或吞噬那寂灭之力,而是将全部心神,连同体内那初生的星噬之力,以及识海中起源道纹的波动,全部投入到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中!
“既然此地是黑暗潮汐与创世法则同归于尽之地……那当年与之对抗的‘创世’痕迹,一定还存在!”
他的神念如同触角,在寂灭的绝境中艰难蔓延,忽略那些残破的符文,忽略那恐怖的阴影,直指这片空间最本源的、那被压抑到极致的……生机与秩序的残留!
找到了!
在无数破碎符文的深处,在那寂灭阴影的脚下,他感应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熄灭的、七彩斑斓的光丝!这些光丝散发着与起源道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气息——那是创世法则的残留!
“夜辰!全力攻击它!为我争取一瞬!”林昊嘶声吼道。
夜辰虽不知林昊要做什么,但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再次喷出一口本源精血,洒在星辰神纹之上,神纹光芒暴涨,那星辰破灭神光威力再增三分,死死缠住寂灭阴影!
就是现在!
林昊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仿佛有星璇生灭与混沌开辟的景象流转!他双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划动,不再是吞噬,而是引导、共鸣!
他引动的,不是自身的力量,而是那深埋于此地、被万古寂灭所镇压的——创世之音的微弱回响!
“起源道纹·创世引!”
嗡——!
那几缕微弱七彩光丝,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猛地从寂灭的尘埃中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存在”的伟力!
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七彩霞光,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自下而上,照射在那寂灭阴影的身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冰雪之上!那寂灭阴影发出了凄厉无比的灵魂尖啸,它那由纯粹寂灭之力构成的身体,在与这微弱七彩霞光接触的部位,竟然开始剧烈消融、蒸发!
创世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回响,也是这寂灭之源的绝对克星!
阴影疯狂挣扎,试图扑灭那七彩霞光,但霞光虽弱,其本质却极高,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净化、瓦解着它的躯体!
“就是现在!吞噬它瓦解逸散的本源!”林昊对夜辰喊道,同时他自己也运转星噬之力,不再对抗,而是如同巨鲸吸水般,疯狂吞噬那些从阴影身上逸散出来的、被创世霞光净化掉狂暴属性后、相对温和的寂灭本源!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而疯狂的行为!吞噬寂灭本源!但林昊的星噬之力,本就蕴含吞噬与归墟特性,与寂灭同出一源却又因融合星辰而超脱,加之有创世霞光净化在前,起源道纹守护在后,竟然让他成功地、缓慢地将这些本源力量融入自身!
他的伤势在飞速度恢复,星噬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蜕变,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部生灭的星璇仿佛带上了了一丝万物终结与新生的道韵!他对“终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夜辰见状,也立刻效仿,他以星辰秩序之力小心引导,将部分逸散的、相对纯净的寂灭本源(更偏向于物质与能量的终极静止)融入自身的星辰之中。奇妙的是,星辰那永恒运动的“动”,与寂灭的终极之“静”,在他体内形成了某种玄妙的平衡与对立统一,使得他的星辰之力变得更加内敛、厚重,仿佛蕴含着镇压万古的伟力!
那寂灭阴影在创世霞光的净化与两人疯狂的吞噬下,体积迅速缩小,发出的尖啸也越发微弱。
最终,当最后一丝阴影被七彩霞光净化殆尽,那滴“寂灭之源核”也缩小了整整一圈,颜色变得黯淡了不少,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缓缓落回原地,不再动弹。
空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寂灭威压,也随之大减。
噗通!噗通!
林昊和夜辰几乎同时脱力地半跪在地,剧烈喘息,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但两人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劫后余生!并且,因祸得福!
他们不仅联手渡过了一场近乎十死无生的危机,更各自吞噬炼化了一丝寂灭本源,实力和境界都有了质的飞跃!
“刚才那七彩光芒是……”夜辰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几缕重新隐没的七彩光丝,问道。
“是创世法则的残留,我借助起源道纹勉强引动了一丝回响。”林昊解释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星噬之力,以及脑海中多出的许多关于“寂灭”与“终结”的玄奥感悟。
他看向那滴缩小黯淡的源核,以及周围依旧残破死寂的空间,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暂时沉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回廊,进入神殿更内围的方法。我感觉到,那‘创世之音’的回响,似乎在指引着一个方向。”
夜辰顺着林昊感应的方向望去,在那混沌雾气节点的另一侧,空间的壁垒似乎格外薄弱,隐隐有某种召唤传来。
“看来,我们的路,还没到尽头。”夜辰站起身,虽然疲惫,但战意昂扬。
林昊也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看向那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