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珊珊冷哼,“我哥不吃不喝不睡跪在院子里,非要娶你,说他如果不娶你,你这辈子就完了,我娘怎么打骂,他就是不肯起来;”
“北木哥去查了你们家祖宗八代,你家清清白白,祖上和我娘的太祖沾亲带故;”
“我们茵家娶妻并不需要娘家多富贵,只要清清白白,家里人口简单就行;”
“你和别人订过亲,我爹娘都能接受,只是,你对我哥和琦玉怀恨在心,认为是琦玉害的你丢了做官夫人的机会;”
“我哥不愿意让你知道真相,怕你伤心,也怕琦玉小小年纪对簿公堂,只能任凭你记恨我们家;”
“你心中有怨气,我爹和我娘担心你进门,我哥会过的不快活,所以他们不肯松口;”
“直到我哥饿晕过去,我娘问他是不是铁了心娶你,我哥说,这辈子就认你这个媳妇,我爹娘这才去你家提亲。”
梁晓艺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的说不完整一句话,“他,他怎么那么傻,他明明可以不娶我的,我爹收了银子就没打算再报官闹大事,他不娶我,我爹也不会反水。”
茵珊珊把手帕丢到梁晓艺怀里,回忆道:“你被推下河之前一个月, 我哥送我去渝州念书,那天正好下雨;”
“路上遇见你,你提着一篮子的板栗,走路都不会走,差点摔到田里,板栗掉了一地,我哥下车帮你捡~”
梁晓艺打断茵珊珊的话,惊呼:“那人是他?我,我没认出是他。”
茵珊珊撇嘴,哼声说:“我哥为了帮你捡板栗,丢了一块玉佩,那是我祖父留给我哥的暖玉,我二哥和北木哥哥一人一块;”
“丢了玉就已经很气人了,过了一个月,我哥为了救你,后半生也丢了,你肯定扫把星转世!”
梁晓艺紧捏手帕,手背的经脉凸显。
回家后,茵南平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梁晓艺去厨房帮婆母做饭。
茵南平看着她的背影,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敢和她对视,他怕看到的是她淡漠的眼神。
他不记得过去三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不论她眼里多平静,他都接受。
现在,他不想再面对她的冷漠,他想要更多。
他希望她眼里也有自己。
不只是因为误会解开,一辈子相敬如宾的那种情感。
茵珊珊插着腰站在他面前,“哥,你怎么那么怂!每次都要娘给药,你就不能像遇到老虎一样,飞身过去把她扑倒?”
“......”茵南平柔声呵斥,“哪里学来的虎狼词,去女学白去了!”
茵珊珊哼哼,在茵三海身边坐下,挽着他的手撒娇,“爹,我可以不去女学不?”
茵三海缓缓吐出烟圈,温柔的说:“除了这一点,你要做什么爹都同意。”
茵珊珊说,“我想去山上打猎。”
梁氏顺风耳,在厨房大喊,“不行!我不同意!”
茵珊珊喊:“爹同意了!”
梁氏喊:“你敢同意!晚上睡地上!”
显然,这话是对茵三海说的。
茵三海改口,说:“只要你娘同意,你就能去。”
“......”茵珊珊郁闷,看向茵南平,希望他帮自己说话。
茵南平假装没听见没看见,去砍柴。
茵珊珊嘟囔:“两个纸老虎!”
茵三海小声说,“家里有一只真老虎就足够了,咱们狐假虎威就行。”
下午,茵琦玉上门请茵南平帮家里修马棚。
梁晓艺主动说,“南平,我与你去。”
茵南平冷声冷气说,“不必。”
梁晓艺捏着衣角,躲屋里偷偷哭。
茵珊珊站在门口,对她冷嘲热讽完教她怎么做,“你就不能去我大哥面前哭吗?再不把我哥的心抓回来,小心他被小妖精勾搭走!”
“什么小妖精?”梁晓艺的心漏了一拍。
梁晓艺得知渝州有个官家小姐找茵珊珊打听茵南平,心里又酸又气。
茵南平现在天天睡茵南石的房间。
梁晓艺鼓起勇气喊他回房,他只说弟弟房间长久没人住不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氏和茵珊珊每天看她像看蠢驴似得。
她渐渐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蠢。
她天天跟着茵南平去茵琦玉家修马棚。
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抓住丈夫的心,她想着,只要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一定对提升夫妻感情有帮助。
梁晓艺每天去找姜巧婷请教怎么抓男人的心。
姜巧婷知道梁晓艺不是勇女,做不到扑倒茵南平,嘴还笨,情话肯定说不出口。
姜巧婷提议,“装病吧,演不像,就抱着肚子,闭着眼,使了劲喊疼就对了。”
“然后呢?”梁晓艺觉得这个办法不难,她能做。
茵琦玉进屋喝茶,正好听见她们聊的内容,插话说:“等南平叔抱着你去床上的时候,你就紧紧抱住南平叔使劲亲,告诉他,你要为他生十个孩子。”
“......”梁晓艺呆目。
姜巧婷觉得闺蜜的办法很实用。
但是,梁晓艺是古代人,根深蒂固的矜持思维,抱着丈夫亲是一件很逆天的事情。
姜巧婷说,“别听琦玉的,你先装病,后面的事,顺其自然,意随心动,南平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他躲着你,是因为怕你讨厌他。”
梁晓艺茫然的点点头,她满脑子都是茵琦玉的建议。
梁晓艺回家后,怯怯的拉梁氏去一边,说:“娘,我,我晚上可能会肚子疼。”
梁氏微微一愣,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高兴道:“终于开窍了?让自己的肚子疼一点!吓死他!”
“嗯,你使劲痛,我们夜里睡的沉,听不见。”茵三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悠悠的说。
茵珊珊从茵三海身后伸出脑袋,说:“对对对,我们睡的沉。”
梁晓艺忽然笑起来。
她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公婆善解人意,小姑子嘴硬心软。
夜深人静,茵南平在弟弟房间辗转反侧。
他和妻子只有一墙之隔。
自从睡在弟弟房间后,他很难入眠。
时时刻刻想念妻子,想念她的呼吸声,想念她的温度。
“好痛!好痛!”梁晓艺酝酿了许久终于喊了出来。
茵南平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冲出去。
他踹门进去,完全没注意到门后没有插锁。
梁晓艺只穿了一件红色肚兜,盖着薄毯。
脸上撒了茶水,看上去大汗淋漓,这是茵琦玉悄悄告诉她的办法。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茵南平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妻子,心揪成了一团。
梁晓艺说,“肚子疼,好疼!我要死了!”
“胡说!你怎么会死!我去叫大夫!”茵南平预要往外冲。
梁晓艺想抓住他,结果没抓住,滚下床去,“哎哟!”
脑袋磕到床边的脚凳。
这回是真的疼。
茵南平赶紧跑回来抱她起来,顾不得她穿的是什么。
梁晓艺搂紧他的脖子,不肯躺下。
茵南平抱着她像抱着一个大枕头轻松,他哄道:“你躺好,我去叫大夫。”
梁晓艺像是积攒了一辈子的勇气,声音又轻又柔:“夫君,你帮我医,好不好?”
“......”茵南平凝视梁晓艺通红的脸。
她的脖子和锁骨也染上了粉色。
“你,你被娘下药了?”茵南平第一反应是梁氏给他下药不成转头给妻子下药。
梁晓艺哑然失笑,摇头说:“你怎么这么笨,比我还笨。”
两人对望,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茵南平看出梁晓艺的眼神和过去不同。
像是有一团温柔的云雾一点点包裹着他的心。
梁晓艺忽然不再慌张。
“夫君,对不起,过去是我误会了你和琦玉,那瓶避孕丸是我嫁给你之前买的,当时,我确实不愿意生下你的孩子;”
“这是事实,我不会给自己找借口,可是,我真的忘了自己有这个药;”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才一直不肯碰我,所以,一年前,默许娘下药;”
“前些天,是我让娘陪我去找你,也是我让娘帮我,帮我和你,和你欢好。”
茵南平静静的听她阐述。
梁晓艺拿起脖子上的玉佩,“这是你的玉佩对吗?你帮我捡板栗的时候掉进了我的篮子里。”
茵南平没有说话,只是深情的凝望她。
梁晓艺羞涩的全身通红,接着说:“即使我心里对你有怨气,也阻止不了你闯进我的心,早在我知道真相前,我就喜欢你,很喜欢你。”
梁晓艺说着说着流下了泪,哽咽不止,“原谅我的无知,原谅我的愚昧,好不好?”
茵南平的心快要冲破胸腔,他问:“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梁晓艺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知道那是避孕丸?你,你之前买来给谁用过?”
她很怕答案会是,丈夫买来给别的女儿服用。
茵南平说,“茵家生意不止是家具铺,京城最大的妓院千楚楼就是茵家的产业,我需要知道避孕丸的药剂;”
“茵家还有别的生意,以后慢慢告诉你,此事不能外传。”
梁晓艺目瞪口呆,没想到婆家竟然是隐藏在地下的豪门。
她乖巧的点点头
茵南平问:“你现在有什么愿望?”
“我想和你白头到老,生十个孩子。”梁晓艺本能的轻咬茵南平的唇。
茵南平温柔的把梁晓艺放在床上,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说:“我去把门锁上。”
梁晓艺放开手,拿被子捂住火烫的脸。
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相爱的人,不该互相猜忌,有误会一定要早点解开。
真诚,珍惜,才能相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