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回去的时候,竟然难得在她院门口不远处见到了卫炳。
卫炳自从来京,除了考试,其余的时候几乎都没在府里待过。
卫炳虽说每年要来京城一回,但都最多呆一个月,但卫炳如今在京城结交的人却不少。
京城内几乎所有的世家子,都与他交好。
又生了一副温文尔雅又妖孽的样貌,几乎所有闺阁女子都听过了卫炳的大名,那双桃花眼四处留情,好些人都来她这头拐弯抹角的打听卫炳。
说实话沈相宜之前提醒过卫炳,让他那双眼睛别乱看,偏偏这人每回都是口头上应的好好的,但也没听过。
这会儿沈相宜见到卫炳也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卫炳笑了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沈相宜:“魏家四姑娘给你的。”
魏家四姑娘就是魏锦玉。
沈相宜接过信,又疑惑的看向卫炳:“魏四姑娘给我的信怎么在你这儿?”
卫炳挑眉:"怎么不能在我这儿?"
“我和她堂兄交好,今日她堂兄邀我,魏四姑娘可特意来我跟前说话的。”
沈相宜打开信看了看,信上内容简单,就是邀她得空去魏家赏花。
这并不是要紧的事情,也根本不用卫炳来亲自送信。
她一下就想明白了,这信只是魏锦玉想要去卫炳跟前搭话的借口。
沈相宜问卫炳:“你喜欢魏四姑娘么?”
卫炳好笑的笑了下:“怎么,你怕我喜欢上她?”
沈相宜抬头看着卫炳,眼神格外认真:“锦玉妹妹是我要好的姐妹,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别让她觉得你对她有情,你也别去招惹锦玉妹妹。”
卫炳挑眉看着沈相宜的眼睛,微微低头:“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每个都是我去招惹的?”
沈相宜无奈:“那你的眼睛就别乱看。”
卫炳注视着沈相宜脸上的表情:“所以说你不想让我看别的女子?”
沈相宜也不知道卫炳这人怎么又越靠越近了,下午在皇上那儿的阴影还在,她忙后退了一步道:“我是不想你到时候难收场。”
卫炳越来越觉得好笑了。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出丑,他为什么会觉得难收场,就没有他卫炳觉得难收场的事情。
要不是在京城他收敛了些,在江南,可没人敢轻易得罪他。
他也不想在京城做什么官,被所谓的礼数礼教束缚。
卫炳缓缓低头,看着沈相宜:“我眼睛爱看谁就看谁,你要不把我眼睛挖了,我就不看了。”
“你再养我一辈子也成。”
“我正好也如你的意,不祸害其他人不是?”
沈相宜愕然看着魏炳居然还能笑吟吟说这样吓人的话,这人果然和小时候一点没变。
卫炳看着沈相宜惊愕的表情,又伸手握住沈相宜的手腕放到自己眼下,狐狸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沈相宜的眼睛,唇边带着一丝微微恶劣的笑意:“挖人眼睛也不难,你只要手指稍稍用力,指甲是硬的,很快就能刺破眼球。”
“只是可能会出许多血,弄脏你的手,但或许你会喜欢那种感觉,是不是小相宜……?”
“你现在要不要试一试?”
沈相宜瞪大眼睛看着卫炳将自己的手握住得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即便她知道卫炳又是和小时候一样吓她,还是觉得浑身发凉,一下缩回手出声:“你别说了。”
“往后你也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吓人的话。”
卫炳看着沈相宜笑了笑,看到沈相宜被吓到他就心愉悦。
随手拍了拍袍子,又打算走了。
沈相宜却一把捏住了卫炳的袖子问:“那天在魏府,我看见你就在跳水那那两人身边。”
卫炳回头看着沈相宜,脸上漫不经心:“你觉得是我推的?”
沈相宜一愣,随即摇头:“我没看到。”
“我只是想问问你他们怎么忽然落水了?”
卫炳耸肩:"我还想问呢。"
“再说了,万一失心疯了呢,疯狗不是也喜欢往水里跳么。”
沈相宜看向卫炳:“人已经死了,你不能说这样的话。”
卫炳往沈相宜面前走了一步,看着她道:“怎么不能说?”
“沈大姑娘不爱听,干脆又缝住我的嘴好了。”
沈相宜真恼了,好好与卫炳说话,这人总是这样。
气着气着眼眶红了。
其实在沈相宜的心里,卫炳也是她哥哥,虽说小时候总捉弄她,可她哭了也总来哄,但如今沈相宜觉得,现在的卫炳比小时候要可恶多了。
卫炳看着沈相宜渐渐发红的眼眶一愣,虽说总是喜欢故意弄哭沈相宜,但真见了就跟着了魔似的手忙脚乱。
卫炳也时常觉得,沈相宜是不是也偷学了什么禁术控制了自己。
他忙道:"我不在你跟前说了。"
沈相宜抬头看着卫炳:“那你也不许胡乱招惹姑娘。"
卫炳说实话,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他哪有那么多功夫去跟那些女子眉目传情,不过是那些女子凑上来,他当个逗乐的消遣,看她们为自己皮囊趋之若鹜,觉得好玩罢了。
但这会儿在沈相宜跟前,他只想消灾哄好人,就一口应了下来。
沈相宜见卫炳应了,又问了句:“你对锦玉妹妹有没有意?”
卫炳看了眼沈相宜:“你就这么关心?”
沈相宜点头:“关心极了。”
卫炳抱手,低头看着沈相宜的眼睛:“我说有意呢。”
沈相宜松了口气:“你要真有意,就去魏家早点提亲。”
卫炳一顿,难得在沈相宜跟前冷笑一声,也不留一句话的,转身就走了。
沈相宜转身看着卫炳的背影,也不知道这人忽然又是怎么了。
第二日的时候,她上午在母亲那儿坐着说话,大堂嫂崔氏,还有表婶都在。
已经嫁人四年的沈蓉也在,正低着头无声抹泪。
见着了沈相宜,连忙朝着沈相宜伸手:“小堂姑。”
沈相宜小时候几乎与沈蓉一起长大的,沈蓉年长她快五岁,从前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如今看到沈蓉眼眶染着红晕,沈相宜也难过起来,过去坐在沈蓉身边,用手帕轻轻给沈蓉擦眼泪。
大堂嫂崔氏正坐在母亲的跟前落泪,说沈蓉在夫家如何过得不好,因为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如今夫家又纳了妾室了。
且纳妾还不算,如今还动手打人了。
这两年沈相宜跟在母亲身边听了太多这样的事情了,不知为何,身边嫁人的女子,过得美满的女子总是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