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运输机是不是别的国家故意派过来搞事的啊?”站在老李左手边的老王嘟囔着接了一句,“还是说,是恐怖分子啥的?”
老王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但语气里更多的是一种摸不着头脑的困惑,而不是紧张。
他手里攥着两把武器。左手是一把刃口被削短了一半的双管霰弹枪,枪托上缠了好几圈防滑胶带,右手倒提着一把咒银砍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同于普通金属的冷白色泽。
“我上哪知道去?”
老李把望远镜往怀里一塞,腾出来的那只手朝空中那架还在盘旋调整角度的运输机一指。他指人的动作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命令感,像是习惯了对什么东西发号施令。
“无论如何,敢他娘的朝咱们的人开火,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柱子——”
他回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嗓门大得连老王都缩了缩脖子。
“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去!给我把那玩意儿打下来!”
原本同样一脸懵的看着事态发展的柱子听到这话,当即站起身来,快速将背后的那支火箭筒扛在肩上,动作麻利得像是早就等这一句了。
但他还是抽空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了一句:
“大哥,我这炮是国产的啊?”
“这么说顺口!”老李头也不回地吼,“赶紧的!别真让咱们的人被突突了!”
柱子不敢怠慢。他把火箭筒往肩窝里一沉,歪着脑袋凑近瞄准镜,右眼眯起来,左眼闭得死紧,腮帮子因为用力咬合而鼓起来一块。从扛炮到瞄准到扣扳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停顿。
“轰——!”
火箭筒尾部喷射出一团刺目的火光,后坐力让柱子的上半身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没站稳。火箭弹拖着一道灰白色的尾焰朝运输机直扑过去,在命中右机翼的瞬间炸开。
先是弹头撞上蒙皮的那一声脆响,然后是火药爆炸的闷雷声,橙红色的火球在半空中膨胀开来,金属碎片像被炸开的马蜂窝一样四散飞溅,大半个机身都被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
“嘿嘿,”柱子把火箭筒从肩膀上卸下来,对着还在冒烟的筒口吹了口气,满脸得意,“我这炮可是南辐牌的!一炮更比六炮强!”
老李没搭理他说的那些个歪词。他正盯着那架运输机,其右机翼被炸掉了一大半,黑烟从断裂处滚滚地往外冒,整架飞机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地朝地面坠落。
运输机的机头最先触地,在泥地里犁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沟痕,然后是机身和尚且完好的左机翼,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飞机在泥地上一路滑行,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松树后才勉强停下。折断的树干倒下来压在残破的机身上,黑烟还在往上升,在天空中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灰线。
远远地,老李眯起眼睛,看见好几道身影从运输机敞开的侧舱门内跳了出来。
不是一个两个,是连续好几个,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落地之后没有一个人趴下或者踉跄,全部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飞机都摔成那样了,这帮人居然还能站着。
“哎呦?这都没事?走了狗屎运了啊!”
老李稀奇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倒也没有太多的惋惜,更多像是一个老猎人在看猎物耍花活。
老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好一会儿,忽然整个人僵住了,胳膊肘捅了捅老李的腰眼。
“大哥,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手里那把砍刀不知不觉握紧了几分。
“那几个家伙...好像是吸血鬼啊?”
......
废弃工厂内,一间由锈迹斑斑的铁皮和裸露红砖围成的厂房里,光线从墙壁上几道裂开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投下几缕细长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和铁锈味,角落里堆着几个早已腐烂得看不出原貌的木质货架,稍微一动就扬起一片灰。
半蹲在地上的裴静快速扯开一卷绷带,布料在撕裂时发出干脆利落的刺啦声。她先是把绷带对折成合适的宽度,然后俯下身子,用力缠在靠在墙边的徐毅鲜血淋漓的左大腿上,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丝毫犹豫。
鲜血已经把徐毅整条裤腿染成了深褐色,伤口附近的布料被打烂的弹孔烧焦了一圈。
“还行吗?”裴静一边包扎一边开口,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绷带一层压着一层,很快就把血止住了。
徐毅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砖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表情沉静,只是脸颊上沾着几道灰和一道细细的血痕,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硬朗的冷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点了点头:“顶多动作慢点,还不至于失去行动能力。”
裴静没说什么,只是把绷带最后一截用力扎紧,打了一个利落的结。她拍了一下徐毅的肩膀,站起身来,转身朝厂房门口看去。
陆畅握着链锯大剑,横在厂房门口。他那副动力甲被机炮打得满身都是划痕。
但他站得很稳,双脚一前一后,重心压得很低,链锯剑横在身前,像一堵人形铁壁。一身动力甲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弹跳。
不多时,陆畅听见了运输机被火箭弹击中坠落发出的动静。
他透过视窗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想,这下应该是其他小队的血狩者支援过来了没错。
深吸了一口气后,陆畅把链锯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又过了一阵。陆畅捕捉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止一个,而且正在不断朝这边靠近。脚步声里还夹杂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响动:枪械栓机被拉动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咔哒咔哒,此起彼伏。
陆畅屏住呼吸。他侧过头,透过视窗的边缘去估算脚步声的距离和方位,伺服电机在耳边发出平稳的嗡鸣。他在心里默数——五、四、三、二、一。
他猛地冲出了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