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余庆的聚居地后，众人继续向东。
昏黄的天色一成不变，让人分不清白昼黑夜。好在炎魔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带领他们避开了一处又一处险地。
“前方就是‘枯骨平原’。”炎魔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远处，“过了这片平原，就算是真正进入东域腹地了。”
众人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的粉末，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无数巨大的骸骨散落其间，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怪异形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枯骨平原……”欧阳小敏喃喃道，“这名字，名副其实。”
“别小看这片平原。”炎魔沉声道，“那些骸骨，都是试图穿越平原的人留下的。有的是被这里的凶兽杀死，有的是被黑塔的巡逻队截杀，还有的……莫名其妙就死了，连原因都不知道。”
众人心中一凛。
“那怎么过去？”拓跋烈问。
炎魔看向萧凡：“得靠你的混沌感知。这片平原上，有许多肉眼看不见的陷阱——空间裂缝、毒气暗流、还有隐藏在地下的凶兽。你的混沌之力能提前感应到这些危险，带着大家绕过去。”
萧凡点头：“我尽力。”
众人稍作休整，便踏入了枯骨平原。
萧凡走在最前面，混沌感知全力张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方圆百丈的范围。他能感觉到，这片平原上确实充斥着无数微小的异常波动——有的冰冷刺骨，有的灼热难耐，有的扭曲混乱，有的死寂沉沉。
他带着众人左绕右拐，时而突然停下，时而急速后退，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看不见的致命陷阱。
走了大半天，平原已经走过大半，前方隐约可见一片黑色的山脉——那是东域腹地的边界。
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
“停下！”萧凡忽然大喝。
众人急忙止步。
萧凡死死盯着前方一片看似平常的空地，额头渗出冷汗：“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伪装得很好。要不是刚才一阵风吹过，让裂缝边缘的灰尘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我差点就忽略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裂缝看不见摸不着，一旦踏进去，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怎么过去？”焰灵姬问。
萧凡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你们退后。”
众人依言后退。
萧凡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灰色漩涡——混沌·吞天！
那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产生的吸力将周围的空气、灰尘、甚至光线都吞噬进去！然后，萧凡操控着漩涡，缓缓推向那空间裂缝所在的位置！
“嗡——！”
一阵诡异的嗡鸣声响起！空间裂缝被混沌漩涡强行“吸”了出来，显露出它本来的面目——一道长达数丈、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痕，边缘不断扭曲、崩碎，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快走！从旁边绕过去！”萧凡喝道。
众人迅速从裂缝旁边绕过，头也不回地狂奔！
等所有人都安全通过，萧凡才收起混沌之力，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欧阳小敏一把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
“没事吧？”
萧凡摇头，大口喘气：“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炎魔走过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子，有你的。这法子，连我都没想到。”
萧凡苦笑：“侥幸而已。”
众人继续前进。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出了枯骨平原，踏上了坚实的黑色土地。
前方，就是东域腹地。
黑色的山脉连绵起伏，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山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天空中，那永恒不变的昏黄云层变得更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比外面更压抑。”苏芊芊小声道。
炎魔点头：“东域腹地，是黑塔和玄冥神教的核心势力范围。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他们的气息，普通人待久了，会被侵蚀心智。”
它看向萧凡：“你爹留下的线索，指向哪里？”
萧凡拿出那张兽皮地图，仔细辨认：“按照地图标注，冰凰遗迹应该在……东边，靠近黑塔总部和玄冥神教圣地的交界处。”
“交界处？”炎魔眉头一皱，“那可是整个东域最危险的地方。黑塔和玄冥神教在那里布下了无数陷阱和暗哨，互相监视，也互相提防。你们要去那儿，九死一生。”
萧凡沉默片刻，道：“再危险也得去。”
炎魔看着他，忽然笑了：“有种。行，老子陪你们走到那附近，然后就得靠你们自己了。黑塔的人认识老子，如果被他们发现老子帮你们，以后在中立区就混不下去了。”
萧凡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众人继续前进，深入黑色的山脉。
又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峡谷口，立着两根高大的石柱，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黑塔的界碑。”炎魔沉声道，“过了这道峡谷，就是黑塔和玄冥神教共同监控的区域。我不能陪你们进去了。”
它看向萧凡，递给他一枚暗红色的鳞片：“这个给你。如果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我能感应到，会尽力赶来救你。但记住，只能用一次。”
萧凡接过鳞片，郑重收好。
炎魔又看向其他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江淼身上，忽然道：“小子，你体内的麒麟之力，在域外会有大用。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暴露。玄冥神教的人对麒麟恨之入骨，一旦发现你，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
江淼心中一凛，点头道：“多谢前辈提醒。”
炎魔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那道暗红色的巨大身影，渐渐消失在昏黄的天色中。
众人目送它远去，然后转身，踏入那道峡谷。
峡谷中，阴风呼啸，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嘶鸣声。两侧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诡异的人形浮雕，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扭曲挣扎，仿佛在承受无尽的痛苦。
“这些都是被黑塔和玄冥神教残害的生灵。”焰灵姬轻声道，“他们把灵魂封印在岩石中，永远不得超生。”
众人沉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峡谷深处的一个岔洞。光芒微弱而柔和，带着一丝淡淡的蓝色，在昏黄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欧阳小敏皱眉。
萧凡的混沌感知悄然探去，片刻后，他脸色一变：“有人！而且……那个人的气息，很熟悉！”
熟悉？
众人面面相觑。
萧凡已经快步朝那个岔洞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岔洞不深，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洞穴，洞壁上镶嵌着几枚发光的晶石，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洞穴中央，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盘膝而坐，气息微弱，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那人抬起头，看向来人，忽然愣住了。
萧凡也愣住了。
那张脸，虽然满是血污和疲惫，但那双眼睛，那双锐利如剑、仿佛能刺破苍穹的眼睛——他太熟悉了！
“爹……？！”
那人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小凡……？”
父子二人，在域外这最危险的地方，在这诡异的洞穴中，终于相见。
萧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瞬间通红。
“爹！真的是你！”
萧凌霄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长成大人的儿子，嘴唇颤抖，许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凡的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好小子，长大了。”
众人默默退到洞口，将空间留给这对二十二年未见的父子。
苏芊芊偷偷抹着眼泪，小声嘟囔：“太感人了……”
焰灵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慕容雪依旧清冷，但眼中分明带着一丝动容。欧阳小敏望着洞内那两道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洞内，萧凡跪在父亲面前，泪流满面。
二十二年的思念，二十二年的期盼，二十二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萧凌霄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心中涌起无尽的愧疚。
“对不起。”他轻声道，“对不起，小凡。爹不是个好父亲。”
萧凡摇头，哽咽道：“不，您是英雄。师祖说了，您是为了找娘，才来这里的。您没有抛弃我。”
萧凌霄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娘……我没有找到她。”
萧凡愣住了。
萧凌霄望着洞壁上的蓝色晶石，缓缓道：“二十二年来，我走遍了域外每一个角落，杀了无数邪魔，也得罪了无数势力。但关于你娘的线索，我只找到了一条——她来过这里，然后……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萧凡急问。
萧凌霄看着他，一字一顿：“冰凰遗迹的最深处，有一座‘涅盘祭坛’。传说那里可以召唤上古冰凰的残魂，实现一个愿望。你娘……可能是为了某个愿望，去了那里。”
“什么愿望？”
萧凌霄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去了那里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那昏黄的天色，背对着萧凡，缓缓道：
“所以，我要去。”
萧凡心头剧震：“爹！”
萧凌霄回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娘在等我。二十二年了，她一定在等我。哪怕那里是地狱，我也要去。”
他走到萧凡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着这张酷似自己的脸，笑了。
“你长得像我，但性格像你娘——比她倔，也比她心软。”
萧凡眼泪又流了下来。
萧凌霄擦去他的泪水，轻声道：“小凡，爹欠你的，这辈子可能还不清了。但爹求你一件事——”
“帮我照顾你娘。如果我能把她带回来，我们一起照顾她。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替爹照顾她。”
萧凡拼命点头：“爹，您一定能回来的！我们一起去找娘！”
萧凌霄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焰灵姬冲进来，脸色大变：“有人来了！很多！是黑塔的巡逻队！”
众人脸色齐变！
萧凌霄眼神一凛，周身剑气瞬间爆发！
“来得好。”他冷冷道，“正好让这些杂碎看看，什么叫——神州杀神！”
他大步走出洞穴，萧凡紧随其后。
洞外，昏黄的天色下，无数道黑色的身影正从峡谷两端涌来。他们身穿黑袍，手持骨杖，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暗能量——黑塔的法师军团！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傲然而立——
慕容嫣！
她依旧是那身艳丽的红裙，依旧是那颠倒众生的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锋芒。
“哟，萧大侠，好久不见。”她笑盈盈地看着萧凌霄，“二十二年了，你还是那么……倔强。”
萧凌霄冷冷地看着她：“慕容嫣，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慕容嫣掩唇轻笑：“为什么不敢？当年你打不过我师父，现在嘛……”她眼中幽光一闪，“你打得过我吗？”
萧凌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
那剑一出鞘，整个峡谷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剑身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无上的剑意——凌霄剑意！
“废话少说。”萧凌霄淡淡道，“想死，我成全你。”
慕容嫣笑容更盛：“好，那就让我看看，二十二年的域外厮杀，把你练成了什么样子。”
她一挥手，身后那无数黑袍法师同时举起骨杖，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地压向众人！
萧凌霄一步踏出，剑光冲天！
“小凡，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金色剑光，冲入敌阵！
剑光所过之处，黑袍法师纷纷倒飞而出，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凡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逆鳞魔剑。
“伙伴们！”他大喝，“跟上去！杀！”
众人齐声应诺，各色光芒绽放，紧随其后，杀入敌阵！
昏黄的天色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展开！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