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在乎那群唯利是图的亲人死活,但魏渊不同。
他为她赴汤蹈火、隐忍筹谋,她不愿因自己一念之差,害他落得身首异处。
“你放不下魏渊?”
她轻轻点头:“是。我若在宫中凭空消失,陛下第一个就会盯上魏渊,极可能当场赐死。”
苏子安略一沉吟,道:“我懂了。”
顿了顿,又说:“皇后,最近帝都将有大变故。等风起时,我自会接您离宫,那时人人自顾不暇,谁还会疑心是魏渊所为?”
上官惜雪忍不住问:“帝都……将发生什么大事?”
“不必多问,用不了多久,您自会知晓。”
“也好。”
她抬眼望向苏子安,不许问?是他不愿透露,还是此事实在关系重大?
嗖......
他指尖轻点,一道白光倏然没入她体内。
“我在您体内留了一道护持之力。若您遇险,它会自行激发,任谁也伤不了您分毫。”
“多谢。”
“告辞。”
他朝她颔首,身影一闪,已杳然无踪。
上官惜雪怔在原地,下意识抚过胸口,只觉奇异。
一道白光?
真能护她周全?
她并不知那光芒究竟为何物,却隐约觉得,这力量或许不止于防御……
一条馨月项链?
一道白光护体?
苏子安究竟是应怀庆宫主之托才帮她,还是另有所图?
她想不明白。
可转念又想起自己曾被他看遍全身,顿时心口发紧,手足无措,他会不会对她存着别的念头?
君府内,平阳郡主正与誉王妃对坐。
誉王妃万没想到女儿竟住在君府,更惊觉她已是襄陵君夫人。
霎时间,她全明白了:当初襄陵君麾下护卫为何肯援手自己。
可转念又疑......
平阳郡主不是早与恒慧私奔了吗?怎又成了襄陵君夫人?
她忍不住追问:“女儿,你跟母妃说清楚,你不是跟恒慧一道走了吗?怎么反倒嫁给了襄陵君?”
平阳郡主温声答道:“母妃,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恒慧逃出王府途中……”
誉王妃听罢,心里有了数:
原来女儿路上遇险,被路过的襄陵君所救;此后一年多,她一直住在君府。
襄陵君起初不知她身份,而她也在朝夕相处中,渐渐倾心于他,直到近日,才坦白自己的郡主之身。
誉王妃忧心忡忡:“女儿,襄陵君不是早与怀庆宫主定下婚约了吗?你们往后……真能安稳走下去?”
“我相信苏子安。”
“唉,母妃不会拦你。”
她没再多言。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况且,方才她踏入君府便已察觉:
无论侍女还是护卫,见了平阳郡主无不躬身行礼、恭敬有加;她在府中地位尊崇,无人敢违逆半分。
誉王妃心里踏实了,女儿在这儿,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启禀夫人,金吾卫王将军求见。”一名侍女快步进厅,敛衽行礼。
“小兰,去请王将军进来。”
“是,夫人。”
誉王妃转头问道:“女儿,金吾卫将军来见你,所为何事?”
“母妃,苏子安先前下令金吾卫剿灭曹国公满门。我猜,王将军是办妥了差事,特来复命。”
“剿灭曹国公满门?!”
誉王妃愕然失色。
曹国公乃超品国公,官居二品,权势煊赫。
苏子安既无圣旨,又无诏令,竟敢擅动刀兵?就不怕元景帝一道旨意,将他满门抄斩?
片刻后,王杜升将军步入前厅,拱手垂首:“金吾卫将军王杜升,参见夫人。”
“王将军,曹国公府……可是已覆灭?”
“回夫人,上下一百五十七口,尽数伏诛。打更人送来几名巫神教死囚,属下已命人将其尸首换作曹府家眷,充作替身。”
他答得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自金吾卫划归襄陵君统辖以来,柳生飘絮接手整编时,曾当面威慑于他,那一回,他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柳生飘絮实力深不可测,他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自此,他再不敢生出半点异心,唯襄陵君之命是从。
平阳郡主点点头:“此事我会告知夫君。曹国公府后续善后,务必滴水不漏。”
“是,夫人。”
“你且退下吧。”
“属下告退。”
王将军躬身退出。
誉王妃犹疑道:“女儿,打更人怎会把巫神教死囚送到曹国公府?他们又怎会听命于襄陵君?”
“我也不甚清楚。母妃,多半是苏子安提前知会过打更人,对方才肯配合。”
平阳郡主一边说着,一边轻抚青丝,唇角微扬,眸中尽是欢喜。
苏子安调金吾卫血洗曹府,打更人还主动替他遮掩,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为她而做。
要不要……犒赏他一番?
她刚想到这儿,脸颊便悄然泛红。
脑海里浮现出他亲手剥开她衣裙的模样,想起他指尖划过她起伏曲线时的灼热,还有那几夜,他抱着她赤裸身躯入睡的温存……
罢了罢了。
如今她已是苏子安明媒正娶的夫人,两人本就是一体同心。
平阳郡主根本不必赏赐苏子安,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
誉王妃蹙眉追问:“平阳,襄陵君和打更人之间,究竟有何牵连?”
“母妃,那位敲金锣的南宫倩柔,正是苏子安的心上人。”
“金锣南宫倩柔?她……还是襄陵君的心上人?”
誉王妃神色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
她心头犯疑:
坊间早把襄陵君传成个不务正业的膏粱子弟,好色、荒唐、毫无建树。
可眼下这情形……
誉王妃越想越觉不对劲,苏子安分明不像表面那般浅薄。
莫非他一直在装?
故意扮作纨绔,刻意藏起真本事,只为了掩人耳目?
这时,一名侍女快步上前,屈膝行礼:“禀夫人,临安宫主到了。”
平阳郡主唇角微扬:“小兰,快请临安宫主进来。”
“是,夫人。”小兰欠身退下。
誉王妃略一思忖,问:“临安知道你如今住在襄陵君府?”
“母妃,她前几日才得知我在此处。”
“原来如此。”
誉王妃顿时了然......
难怪十多天前她向临安宫主打听平阳下落,对方却缄口不言。
原来那时,临安自己都还不知情。
平阳郡主接着道:“母妃,临安或许已听说曹国公强闯誉王府一事。她这次来,怕是想提醒我设法营救您。”
“我早料到了。”
誉王妃颔首。
她清楚临安的性子,也信得过她的为人。
誉王府遭此大难,临安绝不会坐视不管。
就在此时......
长街之上,苏子安又撞见了南宫栀。
她竟横身拦住去路,半步不许他走。
苏子安挑眉:“南宫栀,拦着我不放,有事直说。”
“襄陵君,我查到捡我荷包的人是谁了。”南宫栀压低声音,左右扫了一眼,“前日,我故意把荷包丢在街上,还在里面塞了张写着‘王八蛋’的纸条。”
谁料不过片刻,荷包便被人拾走......
是个打更人。
昨日、今日,她又试了两次。
结果一模一样:捡走荷包的,始终是同一个人,正是前日那个打更人。
南宫栀心里发毛。
想起苏子安曾说过“你已被安排”,她愈发不安......
到底是谁在背后布局?
那个打更人,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子安轻笑:“捡你荷包的,是个小铜锣。”
南宫栀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
“我不信。”
苏子安摩挲着下巴,慢悠悠道:“南宫栀,你今儿穿的是件黑肚兜吧?衬得腰细肩窄,勾人得很。”
南宫栀当场僵住。
黑肚兜?
她确实穿着,可这事连贴身丫鬟都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