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守卫如铁桶,她更衣时门窗紧闭,连风都透不进一丝。
苏子安怎么可能知道?
偷窥?绝无可能。
她双臂抱紧胸前,瞪着他,心下翻涌:纨绔?好色?无能?
全都是假象。
此人怕是早已将整个大奉,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别捂了,我又没透视术。”
苏子安摸了摸微微发烫的鼻尖。
啧,这胸型真够劲儿。
胡夫人、宁中则已是丰腴尤物,南宫栀竟与她们旗鼓相当。
咦?
洛玉衡和她交情最笃……
莫非,那位人宗道首,也是这般身段?
南宫栀又羞又怒,脱口骂道:“我不信你!你就是个无耻混账!”
“不信拉倒,告辞。”
苏子安今日懒得纠缠......
怀庆公主还卧在他榻上,等着他回去细品那温香软玉呢。
南宫栀急忙拽住他袖子:“等等!襄陵君,我只想问两件事,那人叫什么?还有,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我?”
苏子安略一沉吟,答道:“他叫许七安,是个小铜锣。至于幕后之人……此事关系太重,眼下还不能告诉你。”
南宫栀死死盯住他。
“干系重大”?
算计她的人,竟如此棘手?
谁有这本事,又为何盯上她?
连一个小小铜锣都被精准安排,他身上,莫非藏着什么玄机?
她忽然觉得,自己正被一张看不见的网悄然裹住。
“嗯?”
苏子安忽地抬眼,目光扫向街角......
数十名修行者正悄然穿行而过。
修为不俗:
四品一人,五品两人,余者尽是六、七品好手。
这些人是谁?
怎会齐聚帝都?
【幽竹,查清方才那群人的底细。】
【遵命,主人。】
他暗中传音,命影子刺客即刻追查。
帝都向来戒备森严,这群人突兀现身,绝非偶然。
“襄陵君,过几日,我会登门拜访。”
南宫栀撂下这句话,转身快步离去。
她得立刻找洛玉衡。
这位至交不仅是她最信任的人,更是二品巅峰强者、人宗道首。
有人布下迷局对付她,洛玉衡定能撕开这层黑幕。
“登门?”
苏子安嘴角一抽。
她来干什么?
监正暗中牵线,促成了南宫栀与许七安的相遇。
若她真踏进襄陵君府,监正恐怕很快就会察觉......
有人正在搅乱他的棋局。
“嗖!”
宁中则倏然现身,单膝点地:“少爷,宫里来人传旨,元景帝召您即刻入宫。”
“即刻?”
苏子安心中雪亮......
今日他血洗曹国公满门,皇帝自然要问个明白。
他却不慌。
魏渊那边,早已替他铺好退路;
首辅王贞文,他也提前修书一封。
只要王贞子看过信,苏子安笃定,这位老大人必会出手相助。
“咱们进皇宫。”
“遵命,少爷。”
苏子安携宁中则转身离去,至于怀庆公主?
她还睡在他榻上,尚未醒来。
苏子安只盼她一觉醒来别急着走,那具曼妙身段,他尚想多亲近几回。
君府。
夜姬独坐花园,慢饮清茶,百无聊赖,可心头却对苏子安愈发好奇。
此前,她听闻苏子安血洗曹国公府,满门尽诛。
曹国公是大奉朝从二品大员,更顶着国公爵位,位高权重。
苏子安竟敢悍然屠尽其族,面不改色,半分忌惮也无,他真不怕元景帝降罪问斩?
“夜姬。”胡夫人款步走近,唤了一声。
“胡夫人,有事?”夜姬抬眼,目光扫过对方胸前,顿时蔫了半截。
比不了,实在比不了。
她那两团虽也算丰盈,可跟胡夫人一比,立马显得纤巧许多。
再想到宁中则也是风韵饱满的成熟美人,苏子安身边这两位侍女,竟全是这般尤物……
胡夫人含笑开口:“夜姬,少爷给你安排了差事,去城外军营,协助柳生雪姬统管黑甲军。”
夜姬一怔,满脸错愕。
统管黑甲军?
苏子安怎会把这等要务交到她手上?
她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可是被他强行掳来君府的,说白了就是阶下囚、活俘虏,他凭什么信她、用她?
宁中则唇角微扬,悠悠道:“夜姬,往后你便是少爷的侧室,自然也得为他分忧出力。”
夜姬气得脸颊泛红。
侧室?
她乃万妖国九尾天狐本尊所化之身,更是四品妖修,实力卓绝!
苏子安竟只许她做个妾?难道她配不上正室之位?
可转念一想,苏子安本人深不可测;他身旁那两位美妇、两名侍女,个个修为不凡,她单打独斗,一个都赢不了;想逃?更无可能。
怕是真得认下这身份了。
宁中则又问:“你不愿?”
夜姬咬牙,闷声答:“我答应。这就动身去找柳生雪姬。”
“如此甚好。”
宁中则淡淡扫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她并不担心夜姬反悔潜逃,柳生雪姬早于她体内种下禁制,哪怕躲到天涯海角,也难逃追索。
“该死的苏子安!”
夜姬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撞上此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往后,怕真要沦为他掌中禁脔,任其摆布。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正疾驰向帝都。
车厢内,唐月华、姬白晴、李妙真与苏苏四人并坐闲谈。
李妙真听罢唐月华言语,忙不迭追问:“唐夫人,您夫君是侯爵?名讳可是……苏子安?”
“正是。”
唐月华虽不知自己夫君封号为何,但乐阳侯苏子安之名,坊间流传甚广,她估摸着就是他。
李妙真登时惊住:“苏子安?您夫君竟是乐阳侯苏子安?!”
“不错。”
她心头狂跳,仿佛天上掉下块金砖,谁料途中偶遇的两位女子,其中一位竟是当朝顶级勋贵的正妻!
此行赴帝都,本为替苏苏寻访其父踪迹。
乐阳侯虽被世人视作纨绔,可实权在握,手握兵权,又是大奉最显赫的世家之一。
若能请动他出手,苏苏父亲的消息,岂非唾手可得?
苏苏双眼发亮,直直望着唐月华,心思与李妙真如出一辙,只要这位唐姐姐肯开口,她在帝都查清父亲生死下落,便不再遥不可及。
李妙真略显局促,拱手道:“唐夫人,冒昧请您帮个忙。”
“但说无妨。”
唐月华对李妙真印象颇佳:爽利、磊落,一身侠气,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她估摸着,对方多半想请苏子安帮忙。若非棘手大事,且不损及自身气运任务,她自无不允之理。
李妙真急忙接道:“苏苏的父亲失踪近二十年,我们此番入京,便是为查他下落。恳请乐阳侯援手一二。”
苏苏也俯身轻恳:“唐姐姐,我只想知道父亲是生是死……求您成全。”
唐月华未加迟疑:“好,我回去便让夫君着手查。”
不过寻个人罢了,对苏子安而言易如反掌,又不碍她气运,何乐而不为?
“多谢唐夫人!”
“谢谢姐姐!”
两人齐声道谢,由衷感激。
她们越与唐月华相处,越觉她气质温婉、心地良善,言谈之间如春风拂面,令人不自觉心生亲近。
姬白晴静坐一隅,目光放空,未插话。
明日就到帝都了。她心里翻腾着犹豫:该不该去见儿子?
将近二十年了。
她整整十九年未曾见过他一面。
不知他长成何样,更不敢想,他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母亲。
一切皆因她当年错信人,负了至亲。
一切皆是那个薄情寡义的丈夫设下的毒计。
她恨极了他,可她只是个被废修为、被夺权柄的弱质女子,连手刃仇人的力气都没有。
唐月华轻轻拍了拍她肩头,柔声问:“白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姬白晴摇头。
能说什么?
这事,唐月华帮不上,连她那位手眼通天的夫君,也未必插得进手。
唐月华略一思忖,又道:“别担心,我会请夫君替你周旋。”
姬白晴苦笑摇头:“不必了,不想给你夫君添麻烦。”
“呵,你的事,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唐月华明白姬白晴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