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仗着孔家名头,连州府知府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指着涌进来的锦衣卫便厉声怒斥。
“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宅院!”
“冲撞了衍圣公血脉,诛你们九族……”
“聒噪。”
冲在最前方的锦衣卫百户神色冷硬,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脚下猛地发力,身形暴起窜至家丁头目面前。
绣春刀根本没有出鞘。
百户手腕一翻,沉重的连鞘长刀带着刺耳风啸,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家丁的下颌骨被刀背生生砸得粉碎。
满口牙齿混着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石阶上,抽搐两下当场死绝。
“敢有阻拦办案者,就地格杀!”百户厉声怒吼,杀气冲天。
其余护院吓得亡魂皆冒,刚要退缩。
如狼似虎的缇骑已经狂扑上去。
刀背、刀柄如雨点般疯狂砸下。
庭院内瞬间响起一片凄厉惨叫。
几十个护院没多久就被打得骨断筋折,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声苍老却透着极致愤怒的咆哮从后堂传来。
孔家大太爷拄着名贵的龙头紫檀拐杖,在小妾的搀扶下气急败坏冲出大堂。
他看着满院狼藉,看着踩在名贵兰花上的沾血官靴,气得浑身发抖。
目光落在为首那个身披千户大氅的男人身上时。
大太爷眼中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老夫认得你!你是北镇抚司的陆文昭!”
大太爷将龙头拐杖杵得震天响,指着陆文昭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阉党余孽,粗鄙武夫!竟敢带兵纵马,踏破我孔家庄园!”
“你这是辱没斯文!是践踏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他梗着脖子毫不退让,自恃身份高贵。
“老夫明日便要上奏折!联络中原十三省士林大儒,联名弹劾你这酷吏!”
“老夫要让你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孔老太爷唾沫横飞的叫嚣,陆文昭停下脚步。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木然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看死人一样的极致冷酷。
陆文昭随手扯过白布,慢条斯理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迹。
冷冷看着眼前满口道德文章的老不死。
“弹劾本官?”陆文昭扯出残忍狞笑。
“皇爷有旨!”
“中原大旱,皆因尔等地方豪绅贪墨残民、逆天而行!”
陆文昭声音陡然拔高,刺耳至极,震得孔老太爷耳膜生疼。
“凡阻挠赈灾、勾结奸商者,不分宗族!不论出身!皆按谋逆论处!”
“你敢!”大太爷双目圆瞪,紧紧握着拐杖,“老夫乃圣人之后……”
“放你娘的狗屁!”
陆文昭根本不给把话说完的机会,眼底戾气狂飙。
“皇爷的刀,斩的就是你们这帮披着人皮的伪圣人!”
他猛地一步跨出,身形快若闪电。
反手抡圆胳膊,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孔老太爷脸上!
“啪!”
一声脆响,平地炸起惊雷!
大太爷干瘪的身躯,竟被这一巴掌生生抽得离地飞起。
在半空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凉硬的青砖上。
“咔嚓!”
象征孔家权威的龙头紫檀拐杖脱手掉落。
被陆文昭毫不留情一脚踩成两截!
全场鸦雀无声。
跟出来的孔家子弟和几名老太爷看傻了。
瞪大惊恐双眼,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锦衣卫,竟然真的敢打孔家大太爷!
打的不仅是脸,打的更是孔家千年不败的道统金身!
“噗!”
大太爷趴在地上,喷出一大口混着槽牙的鲜血。
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眼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惊恐与绝望。
“搜!”
陆文昭懒得再看一眼,冷酷下令。
“掘地三尺!把这帮伪君子的皮全扒下来!”
数百名缇骑立刻散开。
孔家庄园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不到半炷香功夫。
后院传来凄厉惨叫。
一名总旗拖着个浑身是血的账房管事大步走来。
那管事十指全被夹棍夹碎,痛得直翻白眼,显然刚受过极刑。
“千户大人!”
“暗桩递的线索没错,撬开这狗东西的嘴,从祠堂孔圣人牌位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了这个!”
总旗将一个沾满泥灰的铁皮账箱,重重砸在陆文昭面前。
箱子被强行撬开。
陆文昭蹲下身,翻开厚厚账册。
越看,眼底杀机越浓。
“好一个圣人门第!好一个诗礼传家!”
陆文昭站起身,将一沓带着私印的密信狠狠砸在孔家老太爷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崇祯十三年,勾结江南顾家,收受白银三十万两!”
“崇祯十四年四月,中原大旱。借赈灾之名,强行以一斗发霉糙米,兼并灾民良田!”
“共计兼并土地四万余亩,逼死饥民无数!”
“崇祯十四年六月,出资五万两雇佣地痞,于难民营散布流言,企图煽动灾民造反!”
陆文昭每念一条罪状,声如寒冰。
孔家老太爷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直到最后,全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铁证面前,伪善画皮被彻底撕碎!
露出比妖魔鬼怪还要贪婪恶毒的獠牙!
“大人!陆大人饶命啊!”
三太爷再也没了之前的张狂。
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磕破鲜血横流。
“这都是江南海商逼我们干的!”
“求大人将我们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我们要面见圣上赎罪啊!”
他们清楚,只要拖进三法司。
朝中文官一定会拼死保住孔家颜面,他们就还有活路。
“三法司?”
陆文昭仰天冷笑,透着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皇爷说了,老天爷降下的死罪,还过什么三法司?”
“你们这帮吸食灾民骨血的畜生,多活一个时辰,都是对大明百姓的亵渎!”
陆文昭霍然转身。
血红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拔出绣春刀,刀锋直指庄园外的旷野。
“就在这大门外!设刑场!”
“全宰了!”
庄园外,原本象征无上尊荣的汉白玉石阶。
此刻成了血腥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