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跑的有多少？”
“二十二辆。”
“都在哪儿？”
“北方九辆，矿区四辆，省城五辆，南方四辆。”
“先停车。”
牛大壮拿起调度表。
“有几辆正拉着货。”
“先找安全停车点。”
“货能转就转。”
“不能转的，卸到仓库。”
“别让车带着满载停在路边。”
苏清冷已经拿起电话。
“城里的十四辆呢？”
“全部进检修场。”
“护板先别拆。”
“先量缓冲垫位置。”
“再看固定孔和螺栓。”
通知发出去后，星火城检修场马上空出一条线。
十四辆装着单孔缓冲垫的重卡依次进场。
车号写在木板上。
改装日期、行驶里程和路线也跟着列出来。
孙麻子先查跑得最远的三辆。
第一辆跑了七千六百里。
缓冲垫向外偏了半分。
护板里面没有磨痕。
第二辆跑了六千九百里。
缓冲垫偏了一分多。
定位孔边缘已经磨亮。
第三辆只跑了三千多里。
位置正常。
牛大壮蹲在旁边看。
“跑得越远，偏得越多？”
“现在只能这么看。”
“剩下的都量。”
十四辆全部检查完。
五辆缓冲垫有位移。
两辆固定螺栓比标准扭力低。
还有一辆定位孔被磨大了半分。
车间主任拿着记录。
“十四辆里八辆有问题？”
“有的车同时有两项。”
“真正有问题的是六辆。”
“六辆也不少。”
孙麻子拿起拆下来的缓冲垫。
单孔只能限制一个位置。
重卡经过颠簸路面时，护板会来回受力。
缓冲垫被压住，不会一下脱开。
可它能围着定位孔转。
转得多了，边缘就会碰到轮壳。
技术副手把双孔旧图拿来。
“试验车为什么用双孔？”
“第一批担心垫子转。”
“后来为什么改成单孔？”
“装配慢。”
“还要在固定架上多打一个孔。”
“谁改的？”
技术副手翻开更改单。
“重工基地提出。”
“生产科同意。”
“检测只做了五百里振动试验。”
“有没有跑到三千里？”
“没有。”
“矿区四辆车的双孔跑了三千里。”
“单孔没有。”
车间主任听到这里，脸色变了。
“也就是说，双孔试完了。”
“批量时换成单孔，却没重新跑够？”
“对。”
牛大壮问：
“谁签的字？”
生产科副科长站在后面。
“我签的。”
“当时四十多辆车等着改。”
“运输队一直催。”
“单孔装得快。”
“你看过检测结果吗？”
“看过五百里试验。”
“五百里没松。”
孙麻子把磨大的定位孔放到他面前。
“这辆跑了六千多里。”
“你拿五百里的结果，定了六千里的东西。”
副科长没有辩解。
“是我的责任。”
万兴旺问：
“更改图纸有没有技术签字？”
技术副手说道：
“有。”
“我签了。”
“当时判断缓冲垫被护板压住，不会移动。”
“现在看错了。”
“检测室呢？”
检测负责人翻开记录。
“检测室写的是短期试装合格。”
“没写正式定型。”
“生产单上怎么成了正式标准？”
生产科的人把文件找出来。
短期试装四个字写在第二页。
第一页只写了单孔定位方案。
发到车间的生产单引用了第一页。
没有把第二页附上。
苏清冷把两张纸放在一起。
“又是文件没发全。”
“图纸发了。”
“限制条件没发。”
生产科副科长低声说道：
“我以为试装合格就能批量。”
“你以为不算标准。”
万兴旺指着检修场里的十四辆车。
“已经查出六辆。”
“外面还有二十二辆。”
“先处理车。”
“责任后面再查。”
北方九辆车最先回电。
四辆在煤站。
三辆在道班。
两辆刚拉完煤，停在矿区装车点。
当地维修工按星火城发去的图纸测量。
九辆里，三辆缓冲垫偏移。
其中一辆护板内侧已经有磨痕。
还没有磨到轮壳。
矿区四辆是最早的双孔结构。
检查后全部正常。
省城五辆单孔车辆里，两辆偏移。
南方四辆跑的是平原路。
里程也短。
四辆都没有发现位移。
苏清冷把数字加起来。
“三十六辆单孔车。”
“发现十一辆缓冲垫偏移。”
“一磨到轮壳。”
“一辆护板有磨痕。”
“其余暂时没有问题。”
牛大壮问：
“没偏的能不能先跑？”
“不能。”
“单孔结构一样。”
“里程没到，不代表不会偏。”
“那三十六辆全改双孔？”
“先看双孔是不是最终方案。”
“矿区四辆跑了三千里。”
“原来十辆试验车，有几辆后来一直在跑？”
“七辆。”
“另外三辆拆了。”
“七辆现在多少里程？”
“最高一万一千里。”
“最低七千里。”
“查。”
七辆双孔试验车当天进入检修场。
缓冲垫全部没有位移。
固定孔也没有磨损。
其中两辆经常跑山区。
护板外面有石块留下的凹痕。
固定架没有变形。
缓冲垫表面只留下压痕。
没有裂开。
孙麻子把结果写在木板上。
“双孔可以先用。”
技术副手问：
“要不要再加压板？”
“不加。”
“东西越多，拆护板越慢。”
“双孔已经跑过一万里。”
“先恢复原方案。”
“单孔固定架怎么改？”
“补一个定位孔。”
“原来的缓冲垫能继续用吗？”
“没移位、没磨损的可以。”
“移位的全换。”
“固定孔磨大的固定架呢？”
“换固定架。”
“不能再扩孔。”
苏清冷问：
“外地怎么改？”
“有合格维修点的，发钻孔模板和定位工具。”
“没有维修点的，派人。”
“钻完孔还要做什么？”
“去毛刺。”
“量孔距。”
“装双孔缓冲垫。”
“按扭力锁紧。”
“跑五十里后复检。”
牛大壮说道：
“这又得停两天。”
“城里的半天能改完。”
“外地看工具。”
“先把配件装箱。”
车间开始做双孔缓冲垫。
仓库把原来的试验库存搬出来。
只剩二十六套。
还差十套。
红旗厂能做普通固定件。
缓冲垫却是棉纺厂供应的。
电话打到棉纺厂时，老师傅还没下班。
“十套什么时候能做？”
“原来的模具还在。”
“明天上午能做完。”
“先做二十套。”
“为什么多做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