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水分离器。”
“厂里没有。”
“先用干布擦。”
“再自然风干。”
“油水分离器从星火城调一只。”
“以后储气罐每班排水。”
何厂长在清洗流程后面加了一项。
“清洗后不能只看外面干没干。”
“测绝缘合格才算完成。”
一百二十台复检用了两天。
原定十二天交付的五十台改装拖拉机因此受到影响。
第九天,何厂长给采购单位发电报。
“负荷试验发现装配和清洗问题。”
“预计延期两天。”
采购单位回电。
“春耕准备已经开始。”
“最多接受延期两天。”
何厂长把电报拿给周师傅。
“能不能保证?”
“不能保证。”
“现在已经查完了。”
“还要做最后一轮负荷。”
“按进度,两天够。”
“如果再有问题呢?”
“继续延期。”
何厂长重新发电报。
“按当前进度预计延期两天。”
“如复检发现新增问题,将立即通知。”
生产科的人问:
“为什么还加最后一句?”
“万一出问题呢?”
“采购单位看见更不放心。”
“现在说清楚,比最后一天说好。”
第五十台拖拉机在延期后的第二天完成负荷试验。
没有新增问题。
采购单位派来验收的人逐台核对。
他先看固定栓。
再看接口。
最后看清洗和负荷记录。
“你们这批车为什么有这么多复检单?”
何厂长说道:
“先后查了固定栓、密封接口和轴承间隙。”
“车交给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再查?”
“按保养表。”
“第一次下田二十五亩后,检查固定栓。”
“清洗以后测绝缘。”
“散热滤网堵了就清。”
验收员问:
“我们没有绝缘检测仪。”
“合同备件里有两台。”
“坏了呢?”
“送计量站校准。”
“多久校一次?”
“每个月。”
“驾驶员不会用。”
“交车前培训。”
“培训算不算交货时间?”
“算。”
验收员看了看外面的五十台拖拉机。
“那今天还不能签走。”
“培训完成再签。”
司机和机手一共来了七十多人。
原计划当天开车走。
最后留了两天。
第一天学检查。
第二天下田操作。
有人嫌麻烦。
“拧个轮子还得看数值。”
周师傅把南江厂那只装反的垫片放到桌上。
“凭手感拧,十八台夜班车查出十多台问题。”
“你愿意开哪台?”
那人不说话了。
培训结束,七十三人参加考试。
六十八人通过。
五人不会按规定处理温度升高。
他们都选择直接停机。
却没有清理散热网和记录温度。
周师傅让五人重学。
采购单位负责人问:
“会停车还不行?”
“停车是第一步。”
“停完不查,机器永远开不了。”
“不会修可以报。”
“但要会做保养范围内的检查。”
五个人又学了半天。
第二次全部通过。
五十台拖拉机才正式交付。
验收员在最后一张单子上签字。
“比合同晚了两天。”
“延期赔偿按合同算。”
“我们算过。”
“改车皮和人员住宿一共三千多。”
“把票据留下。”
“核对后结。”
验收员点头。
“机器要是再出问题呢?”
“先停,先报。”
“按售后单处理。”
“修不好呢?”
“达到机条件就退。”
验收员把文件收进包里。
“这五十台,我们先拉回去。”
拖拉机开出南江厂时,没有人欢送。
每辆车前面都挂着编号。
车斗里放着工具、保养表和维修记录册。
司机出门前先绕车一圈。
看后轮。
看接口护罩。
看滤网。
再坐进驾驶位。
何厂长站在门口数完五十台。
最后一台开出去后,他才问周师傅:
“这批算不算合格?”
“出厂合格。”
“以后呢?”
“跑了才知道。”
“还得查?”
“当然。”
“这回总算交出去了。”
“交出去才开始记运行。”
何厂长拿起交付名单。
“我明白了。”
星火城收到交付电报时,正在核对明年的生产计划。
农机订单排在前面。
重卡继续往后。
水田小型机仍然只做试用。
苏清冷把南江厂的五十台从“生产中”改成“已交付”。
又在后面加了一栏。
“运行反馈。”
万兴旺问:
“第一份反馈什么时候要?”
“下田二十五亩以后。”
“别等月底。”
“有问题当天报。”
“没问题也按周报。”
“明白。”
她刚写完,门外又有人送来电报。
电报来自北方煤站。
一辆刚完成接口检查的重卡在下坡时,驱动轮温度突然升高。
司机按规定停车。
没有继续走。
煤已经由后车接走。
车辆停在道班。
技术员初步检查,不是接口进水。
苏清冷把电报递过去。
“又有一辆停了。”
万兴旺看完最后一行。
“孙麻子在哪儿?”
“刚从南江厂回来。”
“让他先看数据。”
“要不要派人去?”
“先查随车记录。”
牛大壮把重卡编号找出来。
“重三一七。”
“新护板。”
“新接口。”
“驱动轮跑了八千多里。”
“上次保养什么时候?”
“七天前。”
“温度升高前有没有异响?”
“电报没写。”
“让煤站补。”
电话接通后,道班值守司机回答:
“有一下摩擦声。”
“持续多久?”
“几息。”
“哪边?”
“右后轮。”
“停车后温度多少?”
“比标准高十二度。”
“现在呢?”
“已经降下来。”
“护板变形没有?”
“外面看没有。”
“防滑链呢?”
“正常。”
“车轮能不能转?”
“能。”
孙麻子接过电话。
“别再转。”
“拆护板。”
“看里面有没有磨痕。”
道班的人拿着电话去车边。
过了一会儿,声音传回来。
“护板里面有一道亮印。”
“固定架呢?”
“右下角松了一只螺栓。”
“螺栓断没断?”
“没断。”
“别拧。”
“先量位置。”
“照片和尺寸发来。”
“当地没有拍照的人。”
“画下来。”
“亮印多长。”
“离轮壳多远。”
“螺栓退了几圈。”
道班修理工一项项记录。
半个钟头后,数据传回星火城。
孙麻子把新护板图纸铺开。
“缓冲垫移位了。”
技术副手问:
“怎么确定?”
“亮在护板内侧。”
“固定架只有一只螺栓松。”
“如果护板受落石,外面该有凹痕。”
“现在外面没伤。”
“是缓冲垫滑出来,磨到轮壳。”
“新标准才跑多久?”
“山区试用车跑过三千里。”
“这辆跑了八千里。”
“为什么试用时没发现?”
“里程不够。”
牛大壮问:
“要不要把所有新护板车都停了?”
“先查固定方式。”
“同一种缓冲垫有多少辆?”
苏清冷翻开改装记录。
“山区和矿区车辆一共四十六辆。”
“十辆试验改装。”
“其余三十六辆后改。”
“固定方式一样吗?”
“前十辆用双孔固定。”
“后面三十六辆改成单孔定位。”
孙麻子抬起头。
“重三一七是哪一种?”
“单孔。”
“先停单孔这三十六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