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通话说得又急又快,跟连珠炮似的,一句赶着一句,压根儿不给人插嘴的工夫。
说到最后,嗓子都尖了,脸涨得通红,眼圈也跟着泛了红,那架势是真急了,两只手叉在腰上,胸脯一起一伏的,活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随时都能扑上来。
许大茂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他有些头疼,怎么就揪住秦京茹这档子事没完了?
这都哪跟哪啊?
虽说前妻给前夫那留了一把能开门的钥匙,但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没有啊!
他赶紧摆手,连声道:“行了行了,你别再说了,赶紧去买卤肉吧,我去叫刘海中和闫富贵。
我这就去,行了吧?”
于海棠见目的达成,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丝满意的神情,那嘴角压都压不住,小腰一扭,就往院外走去。
许大茂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说这女人真是惹不起。
他歇了不到半分钟,赶紧站起来,先去隔壁叫刘海中。
站起来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大约是些“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之类的牢骚话。
刘海中听到许大茂要喊他喝酒,不禁有些错愕,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最后把目光落在许大茂脸上,心说这大晚上的,太阳应该也没出来吧?
许大茂这小子平日里眼高于顶,见了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今儿怎么想起请他喝酒来了?
莫不是有什么圈套?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嘶”了一声。
“看什么呢?天上下流星雨了呀?”许大茂也跟着抬头,有些不明白刘海中这是在干什么。
天上除了几颗星星,啥也没有,连片云彩都不见。
他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刘海中,满脸的莫名其妙,那眉头挑得老高,嘴角往下撇着,一副“你这老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的表情。
“呵呵,没什么,今天晚上挺适合在家里吃点小菜,喝点小酒的。”刘海中说完,赶紧扭头招呼汪月红,“赶紧把大茂带来的这几个鸡蛋给炒了!多放点油,炒嫩点儿!”
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久违的得意,仿佛又找回了当年当二大爷时发号施令的感觉。
刘海中现在收徒弟赚的也不算少,汪月红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一些,不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了。
但听着刘海中这毫不客气的命令语气,她还是冷哼一声,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道:“你倒是命令起我来了,自个没长手啊?你又不是没长手,自个儿炒去!
我这一天到晚伺候你们老刘家还不够,临了还得听你呼来喝去的?”
汪月红两手往胸前一抱,下巴一抬,眼睛斜着刘海中,那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
如果是从前,还是厂里的七级锻工的时候,汪月红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把蒲扇般的大手给呼过去了。
那时候的刘海中,在家里那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汪月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但如今,经过反复鞭打,他也是老实了。
见汪月红隐隐有发火的迹象,连忙扬起笑脸,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说道:“媳妇,你这炒鸡蛋的手艺,那可是咱们整个四合院里最好的,真不是吹,就是全厂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那鸡蛋让你一炒,又香又嫩,黄澄澄的,看着就馋人。
就劳你受受累,你瞧大茂也难得叫我吃回饭不是?人家大茂如今混得好,还想着咱们,这份情意咱得领啊。”
许大茂挺看不起刘海中这怕媳妇的样子,心说做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哪能这么低三下四的?
他许大茂在家里那是什么地位?
说一不二!
他见刘海中居然还拿他当挡箭牌,不禁有些嗤之以鼻。
但他也没说什么,想看看汪月红是个什么反应。
他许大茂的虎皮被拉出来了,那多少也该给点面子吧,不然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
他往门框上一靠,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模样,那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在刘海中两口子身上来回打转。
汪月红确实要卖许大茂几分面子,她哪怕自己不在乎,还得想着她的那两个儿子呢。
于是她对刘海中说道:“我也就是看在大茂的面子上,不然你怕是想屁吃呢。”
说完还冲许大茂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跟方才对刘海中那冷脸子简直天差地别。
等汪月红炒了满满一盘香喷喷的炒鸡蛋,那鸡蛋炒得果然地道,金黄蓬松,油汪汪的,上面还撒了一小撮葱花,绿莹莹的衬着,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许大茂和刘海中两人一道去了前院找闫富贵。
闫富贵正没滋没味地吃着晚饭呢,桌上摆着一碟咸菜、半个窝头,还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如今已孤家寡人的过着日子,别提多难熬了。
衣服得自己洗,那大褂子搓得他两手发红;饭得自己做,做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想吃。
甚至连床上那档子事都没个伴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隔壁人家的动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至于让他去暗门子里找,那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他闫富贵好歹也是要脸面的人,嫌人家脏,而且还得花钱呢,有这钱还不如买两斤肉吃进嘴里更舒坦。
不过让他闲着没事去买点肉来吃,那他也是做不到的。
吃不穷,穿不穷,计算不到就受穷!
这是闫富贵挂在嘴边的老话,他这辈子就信这个。
他一边嚼着咸菜一边在心里头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咸菜嚼得咯吱咯吱响,那眉头却越皱越紧,显然算来算去也没算出什么让他舒心的结果来。
冷不丁地听到敲门声,闫富贵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谁会来找他?
他放下筷子,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来了来了。”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脚步也拖拖拉拉的。
打开门见到是刘海中和许大茂,他先是一愣,视线再落到刘海中手里端着的油汪汪、香喷喷的炒鸡蛋上,眼睛一时就有些挪不开了。
那鸡蛋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他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下口水,有些艰难地说道:“老刘、大茂,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