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闫,大茂请咱俩喝酒呢,还让我媳妇给炒了一盘子鸡蛋,香吧?”刘海中声音豪迈地吆喝道。
闫富贵愣了愣,许大茂请喝酒,上一回他都有些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他站在门口,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珠子在眼眶里头转过来转过去,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大茂从前最多只给点山货,那还得他费尽了功夫才能从对方手里给哄出来的,今儿个怎么反倒主动请起客来了?
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头把最近的事儿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有什么喜事?”闫富贵小心翼翼地问道。
以往都是他上赶着要占人便宜,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转悠,这会儿便宜送上门来,他反而有些不安心了。
总觉得这酒里头怕是藏着什么弯弯绕,别是喝完了酒又要他出什么力吧?
那他宁愿拿钱办事,这酒和鸡蛋落到肚子里,明天就成了一泡尿、一坨屎了,不划算,不划算......
许大茂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没有喜事就不能叫你一块喝酒了?
老闫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呢?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
闫富贵哑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他如今还有什么能被坑的?
家里那点家底儿,穷得叮当响,要啥没啥,许大茂怕是也瞧不上眼。
想到这儿,他心一横,脸上堆起笑来,那笑纹一道一道的,跟老树皮似的:“行行行,我屋里还有点好酒,我拿出来咱一块喝……”
“得了吧!就你那散白兑水能是什么好酒啊?
老闫你糊弄别人行,糊弄我许大茂?
除了有点酒香,喝到嘴里都尝不出咸淡,跟喝凉水似的,还好意思叫好酒?
我那屋子里有西凤酒,正经的好东西,今儿个让你开开眼,也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酒!”
被许大茂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一贯的套路,闫富贵面上有些讪讪。
他心里嘀咕着:散白也不便宜呢,兑点凉白开能多喝几顿,这小老百姓过日子不就是该省就省嘛,哪能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比!
但他听到后头,许大茂居然请他们喝西凤酒,不禁两个眼泡都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声音都变了调:“大茂,你这说真的?
西凤酒?这可是领导才能喝得上的酒呀!
你……你可别拿我寻开心,我这人经不起逗,你一逗我我就当真!”
许大茂的眉眼末梢蓄满了得意,“瞧你这话说的,我许大茂如今怎么也能算是个领导呀,喝西凤酒难道很奇怪吗?
只要我想喝,就是每天喝个十瓶八瓶的,我都喝得起。
我许大茂现在是什么身价,你还拿老眼光看我呢?”
“是是是,大茂你可是咱们院里这个。”闫富贵竖起了大拇指,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那笑纹挤得眼睛都快没了,嘴里头连声应着,生怕应慢了显得不真诚。
“老闫,你也别这么夸我了,何雨柱可比我厉害多了。”
闫富贵最会察言观色,在院里活了这么些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门儿清。
一听这话,立马接过话头,“他住在隔壁呢,你可是住在咱们院里头的,这能一样吗?
再说了,你年纪也比何雨柱小上好几岁呢,说一句年少有为也是当得起的。
大茂你这本事,咱们院里谁不竖大拇指?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看人准得很,你这往后啊,前途不可限量!”
他见许大茂爱听这个,那赞美的话简直跟不要钱一样的张口就来,一句接一句,连个停顿都没有,跟背课文似的顺溜。
许大茂只觉得被夸得骨头都好像轻了二两,整个人飘飘然的,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比喝了蜜还甜。
他暗自琢磨着:闫富贵不愧是小学老师,文化人出身,瞧瞧人家这说话的水平,一句一句的往人心坎上撞,听着就是比刘海中那个大老粗要顺眼多了。
刘海中就会傻呵呵地吆喝,哪像人家闫富贵,说话就是中听,有水平。
“行了行了,咱们也别杵在这门口挨冻了,赶紧去我屋里。
等海棠把卤肉给买来,好酒好菜这么一摆开,咱们慢慢喝,今儿个不醉不归。”
闫富贵一听还有卤肉,更激动了,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响。
这巷口卤猪肉,那可比自己做的要有滋有味的多了,人家那是真舍得放调料呢。
花椒大料桂皮香叶,一样不少,光是想想那香味儿,他这嘴里就直冒口水,舌头底下跟开了泉眼似的。
等于海棠将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卤肉给买回来,油纸包一打开,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满屋子都是肉香。
她还十分殷勤地站在旁边给几人倒酒。
许大茂觉得面子里子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那架势恨不得让全院的人都来瞧瞧他许大茂如今的排场。
“老刘、老闫,你们俩都吃啊!别客气!”许大茂笑着招呼道。
刘海中在家里常吃炒鸡蛋。
闫富贵对肉的渴望更是极其强烈,眼睛早就直勾勾地盯在那盘卤肉上了,那眼神恨不得把整盘子都扒拉到自己碗里。
所以两人都是不约而同地下筷子夹卤肉,筷子几乎同时伸向盘子,啪的一下碰在了一块儿。
“你先你先。”“你来你来。”两人嘴上客气着,手上可一点儿没慢,各自夹了一大块往嘴里送。
肥腻、咸鲜的滋味落入口中,油汁在嘴里头一爆,那叫一个香。
两人都吃得连连点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夸着:“嗯,香!真香!这味儿绝了!”
这卤肉摊子能在巷口卖这么久,的确是有过人之处的,那味道,绝了,肥而不腻,咸中带鲜,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余味儿。
这顿酒硬是喝了两个小时,西凤都喝空了3瓶,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刘海中和闫富贵两人结伴着摇摇晃晃出了门,走路都打晃,你搀着我我扶着你,嘴里还含含糊糊地互相搀扶着说话。
“老刘你慢点儿,别摔了。”
“我没喝多,我清醒着呢,就是这地有点儿不平……”
刘海中还好说,屋子就在许大茂的旁边,走两步就到家了。
闫富贵则是一步三晃地往前院走。
许大茂一脸酡红地坐在板凳上,脸红得跟关公似的,嘴里还呼呼喝喝地说着他倒腾海鲜生意。
还有跟那些厂子的采购领导打交道的一些事儿,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的。
于海棠听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许大茂还真是喝两口猫尿,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瞧他那副德性,吹得没边儿了,什么海鲜生意,什么采购领导,说得跟他真有多大能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