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思铭拎着外卖袋推开练习室门时,七个人刚结束两个小时的舞蹈训练,横七竖八地瘫了一地。
“孩子们,吃饭了!”游思铭提高嗓门喊了一声,顺手把外卖袋放在地上开始拆包装。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先掏出一盒炸鸡块,眼睛在练习室里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锁定两个最小的身影——陈晃和俞硕正靠在镜子前喘气。
“小晃,阿硕,过来先吃点。”游思铭自然地招呼着,手里已经拿起一块炸鸡,作势要递给离他更近的陈晃。
练习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思铭哥,你这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陶稚元瘫在地板上嚷嚷,声音带着笑意。
纪予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幺儿组都多大只了,还需要您老第一个投喂?”
戚许擦着汗,笑眯眯地补刀:“思铭哥这习惯怕是改不掉喽,在他眼里小晃和阿硕永远都是三岁。”
方一鸣只是笑,没说话,默默帮忙把其他外卖盒一一打开。
被调侃的游思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但还是坚持把炸鸡递到了陈晃面前。19岁的陈晃确实已经不再是需要特殊照顾的小孩子了——身高早已超过了大多数哥哥,肩膀宽了,脸上的稚气也褪去了大半。但此时此刻,他看着游思铭递过来的炸鸡,大眼睛忽然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下一秒,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陈晃没有伸手接过炸鸡,反而往前蹭了蹭,轻轻拉住游思铭的衣角,仰起脸软软地开口:“思铭哥喂我嘛~”
练习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陈晃你多大了!”纪予舟笑得直拍地板。
陶稚元夸张地捂住眼睛:“没眼看没眼看!”
游思铭却一下子笑眯了狐狸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确实,除了小时候,陈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黏糊地撒娇了。他依然会撒娇,但总是有分寸的,像个长大了却偶尔还想蹭蹭主人的大型犬。此刻这般毫无顾忌的撒娇,直接击中了游思铭那颗“老父亲”的心。
“好好好,哥喂你。”游思铭乐呵呵地把炸鸡块递到陈晃嘴边,看着幺儿一口咬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另一边,俞硕见状也不甘示弱。他立刻凑到游思铭另一边,下巴几乎要搁到游思铭肩膀上,拖长了调子:“思铭哥~我也要~你不能只疼小晃儿~”
“喂喂喂,都喂!”游思铭被两个幺儿夹在中间,左右都是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和软乎乎的语气,顿时幸福感爆棚,赶紧又拿了块炸鸡喂给俞硕。
俞硕一边嚼着炸鸡,一边冲陈晃使了个眼色。陈晃会意,突然拿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利落地拧开盖子,递到游思铭嘴边:“思铭哥,喝水~”
同时,俞硕也拿起一块最大的炸鸡,送到了游思铭嘴边。
“来来来,思铭哥辛苦了,思铭哥也吃~”
游思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向投喂搞得一愣,随即笑得眼睛都没了。他就着俞硕的手咬了口炸鸡,又低头喝了一口陈晃递过来的水,享受得不得了。
“哎哟喂,我这是体验了一把纣王的快乐啊!”游思铭得意地朝其他兄弟扬扬眉毛。
戚许在一旁看着直摇头笑:“完了完了,思铭哥彻底被拿捏了。”
投喂完游思铭,俞硕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冲陈晃勾勾手指。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走,小晃儿,”俞硕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谋划,“咱们去找阿许哥。”
陈晃立刻蹦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上。
戚许正低头看手机,琢磨着刚才舞蹈视频里自己没做到位的动作,忽然觉得左右两边同时有人贴了过来。
“阿许哥~”俞硕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一瓶开了盖的水递到他唇边,“练了这么久,渴了吧?喝水喝水。”
另一边,陈晃捏着一块香喷喷的烤肉,精准地送到戚许嘴边:“阿许哥吃肉!补充体力!”
戚许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愣了一下,随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他先就着俞硕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又低头咬住陈晃递过来的炸鸡。
“嗯嗯嗯,好吃好吃。”戚许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夸奖,伸出手左右开弓,揉了揉两个幺儿的脑袋,“今天怎么这么乖?是不是又想要新游戏卡带了?”
“瞧您说的,”俞硕一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的受伤表情,“我们就是心疼哥哥们训练太辛苦~”
陈晃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阿许哥辛苦!”
戚许被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好好好,哥哥们没白疼你们。”
俞硕一边动作轻柔地给戚许捏肩膀,一边得意地朝不远处方一鸣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略带挑衅的炫耀——看看,我俞硕就能把水端平,两个哥哥都哄得开开心心的,我真厉害。
方一鸣接收到了那个眼神,无奈地笑了笑。他太了解他这个小竹马了,好胜心强,连这种小事都要比一比。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两边袖子同时被轻轻拽了一下。
一低头,左边是陶稚元,右边是纪予舟。两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并排蹲在他面前,两双同样又大又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猫咪。
“一鸣哥~”
“一鸣哥~~~”
两人异口同声,尾音拖得老长,甜得发腻。
纪予舟先开口,语气那叫一个委屈:“一鸣哥,你看思铭哥和阿许哥都有人喂,就我们俩没人管没人问了...”
陶稚元立刻点头,下巴几乎要搁在方一鸣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手边那盒还没动过的薯条:“一鸣哥,我也饿了,要喂喂~”
方一鸣:“......”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
闺蜜组这两只,平时闹腾起来能掀房顶,撒起娇来也是要人命的存在。尤其是在这种“争宠”的氛围下,他俩是绝对不会甘于寂寞的。
而且,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先喂谁?喂了陶稚元,纪予舟肯定会撅嘴;喂了纪予舟,陶稚元那失望的小眼神也能让他负罪感爆棚。
旁边的兄弟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啧啧啧,一鸣哥,考验你端水能力的时候到了。”戚许看热闹不嫌事大。
游思铭一边嚼着幺儿喂的炸鸡一边含糊地笑:“一鸣加油,哥哥看好你!”
俞硕更是直接环抱双臂,一副“我看你怎么搞定”的表情,脸上的得意劲儿更明显了——毕竟他刚才可是轻松搞定了两个哥哥,倒要看看方一鸣怎么同时应付这两个最难搞的。
陈晃则乖乖坐在游思铭旁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一鸣哥如何应对。
方一鸣看着眼前两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怕?他方一鸣会怕吗?不可能!他可是勇往直前的方一鸣!
只见他面不改色,十分冷静地伸手拿起那盒薯条,然后又拿起两根细长的薯条,左右手各执一根。
下一秒,在陶稚元和纪予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将两根薯条分别精准地塞进了两人的嘴里!
动作又快又稳,一气呵成!
陶稚元和纪予舟同时被塞了一嘴薯条,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嚼了两下。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方一鸣你是天才吗!”戚许笑得直接趴在了游思铭背上。
游思铭也拍着大腿笑:“同时喂!可真有你的!”
俞硕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冲方一鸣竖了个大拇指。
陈晃嘴里含着食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陶稚元和纪予舟嚼着嘴里的薯条,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一脸淡定的方一鸣,似乎一时没想好是该继续撒娇还是该笑场。
最后还是纪予舟先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了方一鸣一下:“一鸣哥!你这算什么喂法啊!”
陶稚元也跟着笑倒在地上:“一鸣哥你太敷衍了吧!”
方一鸣一脸无辜地摊手:“怎么了?不是都要喂吗?我这不是同时满足了吗?绝对公平,绝对端水!”说着他还拿起两根薯条,作势又要同时塞过去。
“不了不了!”陶稚元和纪予舟赶紧笑着躲开,“我们自己吃!自己吃!”
一场端水危机,就被方一鸣用这种简单粗暴又极其有效的方式化解了。
大家笑闹着开始认真吃饭,练习室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欢快的聊天声。
游思铭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弟弟们,心里软成一团。他习惯性地又把一块最大的炸鸡夹起来,下意识地又想往陈晃和俞硕的盒子里放。
手刚伸到一半,戚许就笑着用筷子轻轻挡了一下。
“思铭哥,还喂呢?他俩都快比你壮了。”戚许调侃道。
游思铭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两个幺儿,确实,肩膀比自己还宽,个头也蹭蹭地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要收回手,却发现两只手同时伸到了他的嘴边。
左边是陈晃递过来的一块鲜嫩多汁的鸡腿肉:“思铭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右边是俞硕递过来的一勺布丁:“思铭哥,尝尝这个,甜的。”
游思铭一愣,心里那股老父亲的欣慰感又涌了上来,笑眯眯地接受了投喂。
另一边,陶稚元和纪予舟对视一眼,也开始有样学样。
纪予舟夹起一块辣年糕,喂到戚许嘴边:“阿许哥,尝尝这个,你说你想吃好久了。”
戚许惊喜地“哇”了一声,张嘴接住:“还是我们小舟对我好!”
陶稚元则舀了一勺自己最喜欢的炒饭,递到方一鸣面前:“一鸣哥,啊——”
方一鸣受宠若惊,赶紧凑过去吃下,嚼了两下后眼睛一亮:“嗯!这个好吃!”
俞硕看着这突然变得互相关爱的场面,眼珠转了转,突然拿起一盒水果沙拉,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各位哥哥弟弟!”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鉴于本次投喂战争局势混乱,且存在严重端水不均的问题...”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
“我提议,”俞硕继续煞有介事地说,“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投喂体系!”
陈晃很给面子地捧场:“什么体系?”
“旋转投喂体系!”俞硕宣布,然后开始解释,“从思铭哥开始,顺时针方向,每个人喂下一个人吃东西!这样每个人都既能喂别人,也能被喂到!绝对公平!”
大家愣了一秒,随即都觉得这个主意有趣极了。
“可以啊俞硕!这主意不错!”游思铭第一个赞成。
“来来来,从思铭哥开始!”戚许也来了兴致。
于是,游思铭夹起一块炸鸡,喂给了右边的戚许。戚许欣然接受,然后转身夹起一块烤肉,喂给了旁边的方一鸣。方一鸣吃完,笑着舀了一勺炒饭,喂给下一个的陶稚元。陶稚元鼓着腮帮子嚼炒饭,手却没闲着,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塞进了纪予舟嘴里。纪予舟一边吃一边拿起一块披萨,小心翼翼地喂给俞硕。俞硕优雅地咬了一口披萨,然后拿起一瓣橘子,喂给了最后的陈晃。
陈晃吃完橘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起始点的游思铭,拿起一块小蛋糕:“思铭哥,该你啦!”
游思铭笑着凑过去,一口吃掉小蛋糕。
完美的一个循环!
“成功了!”俞硕得意地举起手,陈晃立刻默契地和他击掌。
练习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个突如其来的“旋转投喂”游戏让气氛更加热烈。大家一边吃一边玩,互相喂食,偶尔还会使坏地故意喂给对方一大口,或者蘸上超多酱料,引来一阵笑骂。
闹腾了好一阵子,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肚子饱饱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游思铭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弟弟,心里满是暖意。他习惯性地照顾他们,尤其是两个最小的,却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弟弟们都已经长大了,不仅不再需要他事无巨细的照顾,甚至还会反过来照顾他。
虽然偶尔会怀念他们小时候完全依赖自己的样子,但这种互相照顾、互相玩闹的感觉,好像更好。
俞硕正手舞足蹈地跟陈晃和纪予舟讲着什么趣事,逗得两人哈哈大笑。一转头,看见游思铭正微笑着看着他们,便凑了过来,脑袋自然地靠在游思铭肩膀上。
“思铭哥,开心不?”俞硕小声问。
“开心。”游思铭揉了揉他的头发。
另一边,戚许和方一鸣正在讨论刚才舞蹈的细节,陶稚元偶尔插几句嘴,发表一些天马行空的“改进意见”,惹得方一鸣笑着去揉他的脸。
陈晃和纪予舟为了最后一块炸鸡正在进行“友好协商”,最终决定一人一半。
阳光透过练习室的大窗户洒进来,照在七个年轻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地板上散落着外卖盒子和包装袋,虽然有些凌乱,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快乐的痕迹。
游思铭深吸一口气,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被这温馨的氛围驱散了。
他知道,也许明天训练还会很累,也许未来还会有很多挑战,但只要他们七个人在一起,互相支持,互相打闹,互相投喂,一切就都很好。
俞硕不知何时又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游思铭嘴边。
“思铭哥,再喝点水。”
游思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笑着也拿了一瓶水,打开,递还给俞硕。
“你也喝。”
投喂战争结束了,但互相照顾的日常,还在继续。
游思铭轻手轻脚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安静的有些反常。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隐约能听见里间均匀的呼吸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换了鞋往里走。
果然都睡了。
大通铺上,被子隆起好几座“小山”,横七竖八的。戚许睡在最边上,半张脸埋进枕头,眼睛还虚虚挂在鼻梁上,手里攥着的歌词本快滑到地上。游思铭忍不住笑,小心的帮他摘了眼镜,抽走本子放好。
方一鸣睡相最老实,平躺着,呼吸又轻又稳。游思铭给他掖了掖被角。
再往里,景象就精彩了。陶稚元几乎整个人缠在纪予舟身上,腿压着人家的腰,胳膊搂着脖子。纪予舟居然也没被勒醒,只是微微皱着眉,嘴里含糊咕哝了一句什么,听起来不像好话。游思铭试着把陶稚元的胳膊挪开一点,那家伙反而抱更紧,还咂咂嘴。
最里面,俞硕和陈晃那头动静不小。陈晃大概是热了,一条腿伸到被子外,俞硕则背对着他,几乎快滚到床沿,两人中间空出好大一块,冷风飕飕往里灌。
游思铭摇摇头,走过去先轻轻把陈晃那条不安分的腿塞回被窝,又使劲把俞硕往里面推了推。俞硕在梦里不耐烦的哼唧一声,倒是顺从的往里挪了寸许。游思铭刚把两人中间的缝隙填好,俞硕在睡梦中像是嗅到了熟悉气味,下意识的就往游思铭手边蹭了蹭。
他正准备去洗漱,衣角忽然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拽住。回头一看,陈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思铭哥...才回来?”
“嗯,吵醒你了?”游思铭压低声音,揉揉他头发,“快睡。”
陈晃却没松手,反而往另一边含糊的嘟囔:“阿硕...思铭哥回来了。”
俞硕没醒透,翻了个身,闭着眼胡乱神兽,准确抓住了游思铭另一只手腕,嘟囔着:“...冷...”
得,被俩幺儿一左一右挂住了。游思铭哭笑不得,小幅度的挣了挣,没挣脱。陈晃眼睛又眯上了,手却抓的死紧。俞硕更是直接把他的手腕当暖炉,贴在了脸颊边。
他叹口气,索性在床边地板上坐下,背靠着床沿。算了,等他们睡熟点再动。
夜里静的很,只有几道交错的呼吸声。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来一道银边。
过了一会儿,戚许那边窸窸窣窣响动。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眯着眼摸索着要去喝水,差点被床下的游思铭绊倒,吓一跳:“...阿铭?你做这儿干嘛?”
“嘘——”游思铭指指自己被禁锢的双手。
戚许眨眨眼,适应了黑暗,看清状况后立刻抿嘴笑起来,睡意都没了。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水瓶递到游思铭嘴边:“喏,喝点?看你嘴唇干的。”
游思铭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是温的。
戚许放下水瓶,没回自己位置,反而也靠着游思铭坐下,肩膀挨着肩膀,打了个哈欠;“他俩真是...睡着了还这么黏人。”
“可不是。”游思铭笑,声音低低的。
或许是被这点细微动静惊扰,纪予舟猛地一动弹,终于把身上的“八爪鱼”陶稚元给甩开了点。陶稚元不满的哼了一声,闭着眼精准的伸手一通乱摸,这次抓住了纪予舟的头发。
纪予舟疼的“嘶”一声,彻底醒了,压着嗓子怒道:“陶稚元!你松手!”
陶稚元被吼的睁开眼,懵懵的,但手指还揪着那撮头发:“...嗯?小舟?”
“舟你个头!撒手!”纪予舟没好气的拍开他爪子,揉着自己头皮坐起来,一眼看到床下排排坐的游思铭和戚许,以及他们身上挂着的“人性挂件”,愣了下,顿时乐了,“哟,这什么造型?”
他这一出声,方一鸣也醒了,揉着眼睛撑起身:“...怎么了?”
一时间,醒了大半。
俞硕和陈晃被彻底吵醒,迷迷瞪瞪的松开游思铭。陈晃揉着眼睛嘟囔:“哥你们怎么都不睡...”
俞硕则直接歪过去,把下巴搁在游思铭头顶,含混地问:“几点了...”
游思铭被压的一低头,笑骂:“起来,沉死了。”
纪予舟来了精神,踢了踢旁边的陶稚元:“去去去,挤过去点,给我腾个地儿。”他硬是挤到方一鸣和陶稚元中间,也滑坐到地板,挨着戚许。
陶稚元被挤得哎哟一声,彻底清醒,看着地上坐成一排的哥哥们,觉得好玩,也骨碌一下滚下来,挤在纪予舟和方一鸣中间:“我也要坐!”
方一鸣看着瞬间挤满人的床边,无奈的笑,也跟着滑下来:“行吧,那就都别睡了。”
七个人,有的坐在床沿,有的挤在床下地板,睡意全无。深更半夜,莫名其妙的开起了卧谈会。
“思铭哥你刚才给我们盖被子了?”戚许问。
“嗯,看你们睡相一个比一个差。”
纪予舟指着陶稚元:“最差的就是他!差点把我勒断气!”
陶稚元反驳:“你还好意思说!上次谁半夜一脚把我踹下床的?”
“那是你抢我被子!”
陈晃还有点困,靠着游思铭的肩膀打哈欠,声音黏糊糊的:“思铭哥,你给我们带吃的了吗?”
“带了,在客厅。不过现在不准吃,明天早上当早餐。”
俞硕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好吃的?”说着就要爬起来去看。
被游思铭一把捞回来:“说了明天吃。”
俞硕顺势倒进他怀里耍赖:“就看看,不吃...”
夜深人静,所有的玩闹和低语都变得轻柔,裹着一层朦胧的睡意。那些白天的追逐打闹、训练时的汗水,此刻都被月光软化,变成了依偎在一起的、暖烘烘的困倦。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低下去,哈欠一个接一个。
戚许最先扛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游思铭推推他:“回床上睡去。”
大家这才互相搀扶着,东倒西歪的爬回各自的位置。被子被重新扯乱,又再胡乱盖好。
游思铭最后躺下,睡在俞硕和陈晃中间。那俩小子立刻默契的同时转身,一边一个手脚并用的扒拉住他,像是怕他跑了。
“思铭哥晚安。”陈晃咕哝。
“思铭哥香香。”俞硕说梦话似的接了一句。
游思铭被夹的动弹不得,却忍不住笑起来。他伸长胳膊,尽量把两边被子都掖好。
“晚安。”
月光缓缓移动,照亮地板上七歪八倒的拖鞋,和再次沉入梦乡的年轻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