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稚元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
“稚元,你角色死了。”方一鸣坐在旁边提醒。
“啊?哦。”陶稚元低头看了看屏幕,果然,他操控的角色已经躺平了。他叹了口气,把游戏手柄放在一旁。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戚许抬眼看了看,和坐在另一侧的游思铭交换了个眼神。这已经是这星期第三次了,平时能疯能闹的陶稚元,最近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儿了。
“稚元,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游思铭试探性地问。
陶稚元摇摇头:“不了,有点累,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他就起身,慢吞吞地往楼上走,连平时蹦跳着上楼梯的习惯都没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的声音。方一鸣关掉游戏,转头看着两位哥哥:“他这是怎么了?都三天了。”
戚许放下手里的书:“我问过,他没说。”
“我也问过,他就摇头。”游思铭揉揉太阳穴,“但这小子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肯定有事。”
第二天一早,训练室里,陶稚元又出神了。
舞蹈老师示范完动作,大家开始练习,陶稚元却慢了半拍,差点和转身的陈晃撞上。
“稚元,你今天怎么了?”老师停下来问。
“对不起老师,我再来一次。”陶稚元连忙道歉,但接下来的练习还是心不在焉。
休息时间,纪予舟蹭到陶稚元身边,递给他一瓶水:“稚元,最近没睡好?”
陶稚元摇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还好。”
另一边,俞硕和陈晃凑在一起,两个人低头看着手机,小声嘀咕。
“你看这个,”陈晃把手机屏幕转向俞硕,“昨晚超话里有人发帖,说稚元不像哥哥,太不稳重了。”
俞硕皱起眉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这条,‘时团里就数陶稚元最没哥哥样’,点赞数还不少。”
“难怪他这几天不对劲。”陈晃了然。
午休时,游思铭、戚许、方一鸣围在餐桌旁,三个弟弟端着餐盘凑过来。
“我们知道了。”纪予舟开门见山。
“知道什么?”方一鸣问。
“稚元为什么闷闷不乐。”俞硕把手机递给戚许。
戚许接过来,游思铭和方一鸣也凑过来看。看了几条评论,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这些人真是...”游思铭话没说完,但眉头紧锁。
“我们跟他聊过,但他说没事。”戚许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你们是哥哥。”纪予舟眨眨眼,“他可能觉得在哥哥面前承认在意这种事,有点丢脸。”
陈晃点头:“但跟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弟弟。”
三个哥哥对视一眼,方一鸣开口:“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计划一下。”俞硕神秘地笑了笑。
当天晚上,陶稚元又早早地回了房间。他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些让他心烦的评论。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叹了口气。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稚元,睡了吗?”是纪予舟的声音。
“没,进来吧。”
门开了,三个弟弟一股脑挤进来。纪予舟、俞硕和陈晃,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了?”陶稚元坐起来。
“我们饿了,想出去吃甜品。”陈晃说,“一起呗?”
陶稚元摇头:“我不饿,你们去吧。”
“别啊,稚元~”纪予舟开始撒娇,“哥哥~一起去嘛,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可好吃了。”
“就是,你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哥哥~”俞硕接话。
“哥哥,一起去嘛。”陈晃也加入撒娇行列。
陶稚元被三声“哥哥”叫得有点心软,加上他们眼巴巴的样子,最后还是点头了:“好吧,我去换件衣服。”
十分钟后,四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溜出了宿舍。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看到他们四个,有点惊讶:“这么晚还出去?”
“就附近,很快回来。”纪予舟笑眯眯地说。
车开到了一家看起来很温馨的甜品店,这个店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店里温暖的灯光和甜品的香气,让陶稚元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我要提拉米苏和热可可。”纪予舟点单。
“巧克力熔岩蛋糕。”陈晃说。
“草莓奶油松饼。”俞硕看向陶稚元,“稚元你呢?”
“芒果布丁吧。”陶稚元没什么胃口。
等甜品上桌的时候,四个人有点安静。陶稚元低头玩着桌上的糖包,纪予舟和俞硕交换了个眼神,陈晃清了清嗓子。
“稚元”陈晃开口,“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陶稚元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都好几天没大笑了。”纪予舟说,“平时你可是我们中最能笑的。”
陶稚元扯了扯嘴角:“人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是因为网上那些话吗?”俞硕直接问。
陶稚元猛地抬头,然后迅速低下头:“你们...看到了?”
“嗯。”陈晃点头,“那些说你不像哥哥的话,别往心里去。”
甜品上桌了,可陶稚元面前的芒果布丁一点没动。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就是想不通,我是不是...真的不像个哥哥?”
“谁说的?”纪予舟立刻反驳。
“可网上好多人这么说。”陶稚元声音闷闷的,“说我不稳重,太爱闹,不像哥哥该有的样子。”
俞硕把叉子往桌上一放:“什么叫‘哥哥该有的样子’?他们规定的?”
“就是”陈晃接话,“思铭哥是温柔细心,阿许哥是稳重负责,一鸣哥是体贴照顾,但这就是全部了吗?谁说哥哥必须千篇一律?”
陶稚元抬头看着他们。
纪予舟向前倾身:“稚元,记得我去年参加那个节目,压力特别大的时候吗?”
陶稚元点头。那时候纪予舟几乎天天失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那时候,你发现了对吧?”纪予舟继续说,“你没跟我说‘加油’或者‘坚持下去’这种话。你大半夜溜进我房间,抱着枕头说要一起睡,然后讲了一晚上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
陶稚元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纪予舟终于被他那些“为什么数学书很伤心?因为它有太多问题”之类的烂笑话逗笑了。
“我那时候就想,有这样一个哥哥真好。”纪予舟认真地说,“不开心的时候,不是被教育,而是被逗笑。”
俞硕接着说:“我也有次,就是上次创作遇到瓶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结果你呢,不敲门就进来,非要拉我去打篮球,说‘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该运动出汗’。打完球我饿了,你请我吃了顿火锅,边吃边说‘你看,吃饱了才有灵感’,结果回去后我真的写出了那段旋律。”
陈晃抢着说:“还有我!上次我舞蹈动作老是练不好,急得都快哭了。你走过来,没说我笨,也没让我继续练,而是跳了个特别夸张的错误版本给我看,把我笑趴下了。笑完之后我再试,居然就对了。”
陶稚元听着,眼眶有点发热。
“所以你看,”纪予舟总结,“思铭哥会在我难过时给我拥抱,阿许哥会在我们迷茫时给我们方向,一鸣哥会在我们累时默默照顾。但你在我们不开心时,能让我们笑出来。这不也是一种‘哥哥’吗?”
“就是”陈晃塞了一大口蛋糕,“谁说哥哥就必须是严肃的、稳重的、说教的?能让我们开心的哥哥,多好啊。”
俞硕点头:“而且你也不是不稳重。记得上次我发烧,你一整晚隔一个小时就起来给我量体温,换毛巾,思铭哥和阿许哥早上起来,看到你都惊呆了。”
陶稚元想起那次,俞硕半夜突然发高烧,他第一个发现,然后照顾了他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游思铭和戚许看到俞硕退了烧,而陶稚元顶着黑眼圈坐在地上靠着床睡,又心疼又欣慰。
“可是...”陶稚元小声说,“网上那些人说,我这样不像哥哥,会带坏弟弟。”
“带坏?”纪予舟差点被热可可呛到,“你带坏谁了?我?俞硕?还是陈晃?”
陈晃举手:“我证明,稚元每次带我们偷偷点奶茶,都会先问‘最近有没有好好练习,有没有被老师批评’,如果我们说有被批评,他就不点了,说‘等表现好了再奖励’。”
俞硕也举手:“他还规定我们一周最多喝一次碳酸饮料,说对身体不好,这还不像哥哥?”
陶稚元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我真有这么说吗?”
“有!”三人异口同声。
甜品店里柔和的灯光下,陶稚元看着三个弟弟。他们一个个眼睛亮亮的,嘴里塞着甜品,说话还有点含糊,但每句话都真诚得让他想哭。
“所以稚元”纪予舟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哥哥有很多种样子,有的像大树,给我们依靠;有的像灯塔,给我们方向;而你,像小太阳,给我们温暖和快乐。我们都喜欢你这个样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就是!”陈晃猛点头,“我就喜欢你这样!训练累了,和你闹一会儿就不累了;心情不好,听你唱两句跑调的歌就好了,这多好!”
俞硕补充:“而且谁说你不靠谱了?上次我忘记带证件,是你跑回宿舍帮我拿的;小舟上次丢东西,是你帮他找到的;小晃上次...”
“够了够了,”陶稚元终于笑了,眼眶红红的,“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夸我啊?”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陈晃理直气壮。
陶稚元低头吃了一口布丁,甜味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他抬头看着三个弟弟,他们正为了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你争我夺”。
“那块是我的!”
“我先点的!”
“尊老爱幼懂不懂?”
“这里你最年轻,应该让着哥哥!”
看着他们闹,陶稚元突然觉得,那些评论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弟弟们觉得他是什么样子,他自己觉得应该是什么样子。
“对了,”纪予舟突然想起什么,“稚元,你还记不记得,有次我们三个一起恶作剧,把思铭哥的洗发水换成了护发素?”
陶稚元想起来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还小,纪予舟、俞硕和陈晃三个捣蛋鬼,把游思铭的洗发水偷偷换了,游思铭洗头时发现不对劲,又气又好笑。
“后来思铭哥问是谁干的,”俞硕接话,“我们三个都不敢承认,结果你站出来说,是你干的。”
陈晃笑出声:“然后思铭哥让你写检讨,你还真写了,写了一千字,标题是‘论护发素与洗发水的区别及不当使用的后果’,把思铭哥都看乐了。”
陶稚元也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哥哥,得保护弟弟们,虽然那三个捣蛋鬼确实该教训。但比起让他们挨骂,他宁愿自己担着。
“你看,”纪予舟说,“这就是你啊。平时和我们一起闹,但关键时刻,会挡在我们前面,这不就是哥哥吗?”
陶稚元心里最后一点疙瘩,终于解开了。他看着三个弟弟,突然开口:“谢谢你们。”
三个人都愣住了,然后互看一眼,笑了。
“谢什么?”俞硕说,“你平时照顾我们那么多,我们安慰你一次怎么了。”
“就是,”陈晃凑过来,“不过稚元,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们...”
陶稚元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再点一份甜品呗!”纪予舟眨眨眼。
“你们刚才不是已经吃很多了?”
“甜品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最后,陶稚元还是给每个人又点了一份甜品。四个人边吃边聊,笑声不断。店员小姐姐认出他们,但很专业地没打扰,只是偷偷拍了张他们的背影照,发了朋友圈:“今晚店里来了四位可爱的客人,笑声很有感染力。”
回宿舍的路上,陶稚元明显轻松多了。他甚至在车上哼起了歌,虽然调子改编到天上去了,但三个弟弟很给面子地没吐槽,反而跟着一起哼。
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灯还亮着,三个哥哥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们被粉丝围了。”方一鸣说。
“没有,就在店里吃了点东西。”纪予舟说。
戚许看了看陶稚元,发现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都放松了,也放下心来。
游思铭闻了闻:“你们吃什么了,一身甜味。”
“甜品!”陈晃举手,“稚元请的!”
陶稚元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个...我先去洗澡了。”
“等等”游思铭叫住他,然后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心情好点了?”
陶稚元在游思铭怀里点点头:“好多了。”
戚许也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好。”
方一鸣笑着问:“还郁闷吗?”
陶稚元摇头:“不郁闷了。”
洗完澡出来,陶稚元发现手机上有很多条消息,是他们的群聊。他点开一看,是纪予舟在群里发了个链接,然后@全体成员。
纪予舟:“快看!有人发长文为稚元正名!”
陶稚元点开链接,是一个粉丝写的长文,标题是《谁说哥哥必须一个样?——谈陶稚元的独特“哥哥力”》。文章里列举了很多物料、纪录片里陶稚元照顾弟弟、关心成员的细节。
文章最后写道:“时团的每一位成员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陶稚元的‘哥哥力’不在于说教或严肃,而在于他用快乐感染身边的每个人,在弟弟们需要时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给予支持和温暖。这样的哥哥,不也很珍贵吗?”
陶稚元看得眼眶发热。他往下翻评论,发现很多粉丝在留言支持,说他就是独一无二的陶稚元,不用被任何标签定义。
群里已经炸开了。
陈晃:“写得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说的!”
俞硕:“这个粉丝观察得真仔细,是拿显微镜看的吧。”
纪予舟:“稚元就是这样的,他的好都在细节里。”
方一鸣:“我们稚元本来就是个好哥哥。”
游思铭:“@陶稚元 看到了吗?大家都爱你本来的样子。”
戚许:“做自己就好,稚元。我们爱你,就是因为你是你。”
陶稚元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暖洋洋的。他打字回复:“谢谢大家,我爱你们。”
几乎是同时,六条回复跳出来:
“我们也爱你!”
第二天训练,陶稚元又恢复了活力。练习休息间隙,他甚至主动跳起了搞笑版的舞蹈,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老师看着他们闹,也忍不住笑:“稚元今天心情很好啊。”
“特别好!”陶稚元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训练结束后,七个人一起回宿舍。路上,陶稚元突然说:“我想通了,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陶稚元。稳重的哥哥是哥哥,能让弟弟开心的哥哥也是哥哥。我不需要变成别人眼中的样子,我只需要做我自己,做你们的稚元。”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然后一起笑了。
“这就对了。”戚许拍拍他的肩。
“你本来就是我们最棒的稚元。”游思铭说。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方一鸣补充。
三个弟弟围上来,纪予舟说:“看吧,我们就说你想得通。”
俞硕:“不过稚元,有件事得说清楚。”
“什么?”
“虽然你是个好哥哥,但下次玩游戏,能不能别老抢我装备?”
“那是战术!”
“什么战术!你就是欺负我!”
“我没有!”
“你就有!”
夕阳下,七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笑声传得很远。他们打打闹闹地往前走,像往常一样。
陶稚元被弟弟们“围攻”,一边笑一边躲。他突然觉得,当这样的哥哥,真的很不错。不用千篇一律,不用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只需要做真实的自己,被身边这群人爱着,也爱着他们。
这就够了,不是吗?
至于网上那些声音,让他们说去吧。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乎的人怎么看他,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