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驹确实跟赵东初出去吃了一顿涮锅,但没带訾有德。
这家伙,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姓訾的一家哪有什么德啊。
不过他爹訾文海倒是很有眼光和魄力,孩子都多大了,还要自费去小日子留学加强自己的能力。
只是走的不是什么工业强国的路子,而是学的法律,刚回来没两年,已经有一点讼棍的苗头。
以前的卢家驹没关注过这些,现在的卢家驹对脑海里所有的信息都做了新的分析,把事情也看得更加清楚。
他混迹诸天这么多年,也曾经养过一些讼棍,但从本心出发,他是不喜欢这类人的。
在这草莽野蛮的年代,他也没打算跟谁对簿公堂,也就没有结交这类人的必要。
这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时代,解决问题的手段当然应该尊重这个时代的习惯,啰里吧嗦去公堂上吵架简直丢挂逼的脸,物理超度对手才是最方便省事的。
訾文海不是个东西,歹竹出好笋的概率毕竟不大,訾有德平时也是个自私自利的货。
现在国内工业差到没法说,连火柴大部分都要进口,要是谁有一辆自行车,那叫一个拉风。
正谊高中就有个叫徐平三的阔少,有一辆大英进口的自行车,每天叮叮当当地骑着上学放学,简直是全校最靓的仔。
訾有德羡慕嫉妒,就找徐平三借自行车过过瘾,说好第二天还,但人直接消失了一个星期。
等再出现还车的时候,徐平三问他为什么不守信用,他说两人又没签法律上的借据,凭什么说他不守信用。
就这种货色,看一眼卢家驹都觉得倒胃口。
“家驹,訾有德还特意说了,咱俩不叫上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赵东初还是脸皮薄,而且性格上习惯妥协,只要能维持一团和气的局面,情愿吃点小亏。
“没什么不好的,今天我掏钱,说不叫他就不叫他,下次你掏钱,你愿意叫上谁都行。”
“这,要是他不知道的话,那还是不叫他吧。”
“哈哈哈,我就说你不会喜欢他,有时候不用为了这类人委屈自己。”
在宿舍放完行李,又把訾有德打发走,两人就出校找了个火锅店吃晚饭。
学校的伙食就别说了,能管饱,毕竟能上高中的大多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饿坏了可赔不起。
但要想对得起自己的胃,还是得多花点钱出来吃。
泉城顶级的汇泉楼、九华楼和会仙楼现在“吃不起”,卢家给的生活费不会让他有钱到那个份上,以后还得找个明面上来钱的路子。
吃完返校聚餐,第二天就正式开学上课。
这清末的新式高中,卢家驹也是第一次上,还稍微有点新鲜感。
正谊高中的创办人之一鞠思敏被称为“山东的蔡元培”,还有一个创办人王祝晨在新文化运动中被称为“山东的胡适之”。
总之都是思想开明之辈。
也因此学校的课程只保留了小部分国文课,占大多数的是外国语、数学、艺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体育等等。
课程设置倒是广泛,深度却只相当于后世的初中,卢家驹学起来还挺轻松。
课业上没有压力,想搞钱又没多少正路,毕竟商业还是不够发达,天暖之后他闲暇之余就爱去大明湖里游两圈。
这个机会可是难得,以后人多了工业发达了湖水就不干净了,等建国后不久更是不能游了,要珍惜机会。
学校就挨着大明湖,非常方便,就是头上的辫子有点烦。
“家驹,这才多久啊,你这一身疙瘩肉就像吹了气似的胀起来,游泳真的这么有用?”
卢家驹穿着大裤衩,擦着头发回到宿舍,看着他的薄肌身材,文弱书生赵东初很是羡慕。
“那当然,游泳健身了解一下。文明吾精神,野蛮吾体魄,要想做一番事业,有一副好身板是前提。”
“三月份的水还是太冷了,我是受不了。”赵东初想着都打了个哆嗦,“对了,有你的信,放你床头了。”
“好,谢了。”
换完衣服的卢家驹撕开信封,拿出信纸抖开。
没出意料,还是婚事那些。
在两家的倾力打听之下,得到的结论不足以支撑他之前的说法。
翡翠的爷爷当官几十年,人脉够广,还间接找了洋人打听,得到的都是“或许”、“可能”的回复,不能实锤。
因此两家大人还是决定,继续推动卢家驹和翡翠的婚事。
卢家驹无所谓,翡翠还是很可爱的。
他游历诸天,生的孩子都上百了,每一个都生龙活虎,基因优势可以延续好几代,应该不至于在翡翠这里翻车。
之前对长辈提起这事,也只是以防万一。
现在两家长辈做了决定,流程都已经开始在走,在他明年出国前就能完婚。
挺好,他是1891年生人,现在都20了,是该找个媳妇,要不每天早上容易吓到同个寝室的舍友。
这个年代正处于剧变之中,20岁的高中生不算稀奇。
看完信他提笔写了一封回信,表示接受家里的安排。
“这小子,这手字怎么进步这么大?”卢老爷子打开回信先被惊了一把。
“你管字干什么,快看看儿子怎么说呀!”卢老夫人不乐意了。
“急什么...”卢老爷子还想长篇大论一番,在老伴的目光下瞬间熄火,“好好好,我这就看。”
“好,你大儿子还是懂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反对。”
“那就好!那就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结业考试的日子。
现在没有统一的高考,高等学校都是自主招生,高中的考试算是初筛,优秀的人才能拿到好学校的考试资格。
卢家驹虽然不会在国内读大学,但也参加了学校的考试,成绩拿回去也是对老爹的一个交代嘛。
学费不便宜,得让他知道钱没白花。
“家驹,你怎么回事,怎么短短一个学期,身体变好了,成绩也变好了,你要是过于优秀,咱们还怎么做朋友?”
卷子批改得很快,挂逼不出意外地名列前茅,赵东初再次表示羡慕。
“哈哈,以前都是你压着我,最后总得让我压你一回。以你的成绩,上京师大学堂估计问题不大,你这还不够优秀吗?”
“唉,咱们这就要分别了,再见不知何年,想想我都伤感。”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都是张店的老乡,今年过年总是还能见到的。”
“倒也是,走吧,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