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卢家一家4口去姥爷家拜年,等把孩子和下人都打发出去,两家的大人才开始商量孩子的婚事。
卢老爷子皱着眉头说了昨天的事,让岳父一家颇感震惊。
“这是真的吗?”
“我已经差人去打听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回来,你们这边也可以派人打听打听,这种事不弄清楚终究是不放心。
你们喜欢家驹,我们也喜欢翡翠,不能害了两个孩子。”
“那就先不急,弄清楚再说。”家驹的外公拍了板。
他清楚女婿的为人,两家十几年来都有亲上加亲的意思,要不是事情确实不小,不会临了出变故。
卢家骏跟表兄弟玩去了,卢家驹则跟翡翠在一起聊天。
这个表妹还是挺可爱的,长的漂亮又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跟严振声的大夫人林翠卿差不多,性子还比那个软。
“家驹哥,你去了外国留学,多久才能回来一次啊?”
“倒也没那么急,我要先去青岛上预科,等通过了语言和其它的基础考试,才能真正获得去国外留学的资格,要不然人家还不收呢。
不过要是真去了德子家,那一年最多回来一次。太远了,单程就要一个半月。”
“啊?那不是,很久见不到了...”
翡翠说完这话,小脸一红。
从小两家大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说些亲上加亲的话,她又没接触过其他同龄男性,再加上卢家驹卖相属实不错,一颗芳心早就暗许。
这话一说,卢家驹还不太好接,只好转移话题。
“翡翠,你最近读些什么书啊?”
“就是些女则、烈女传。”翡翠抬眸看她的家驹哥一眼,有些许幽怨,又害羞地低下头去。
“哦,时代变了,以后我给你送一些新式的书籍来吧,这是个激烈变化的世界,要保持学习才不会被历史的巨轮抛弃。”
其实他想劝翡翠去女校上学,但姥爷和舅舅估计是舍不得那个钱的。
“家驹哥,你说的话都让人听不懂,但又觉得很有深意。”翡翠的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卢家驹差点忍不住问她,有没有听过一首关于哲理的歌。
卢家在走亲戚的时候,陈六子也到了桓台一个大户人家,进了门就跪地磕头。
“老爷子,您身体可好?小六子来给您拜年了!”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当年瀚东就是给了你一个馍,你年年都来给我磕头拜年,我都觉得汗颜啊。”苗老爷子亲自伸手搀扶起陈六子。
陈六子大笑着扶着苗老爷子往屋里走:“老爷子,苗哥当年那是活我一命的大恩,我给您磕一辈子头都应该。
苗哥在外面留学没回来,您这里有任何吩咐,只管派人去周村城招呼我。”
“瀚东能有你这么个小兄弟,是他的福分啊。”
“……”
这年头,蒸个白面馍馍都能走亲戚拜年,卢家就收到很多馍馍,偏偏老两口又舍不得吃。
这天桌上却有馍馍,花花绿绿的,卢家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拿起来一看。
“我说爹、娘,这馍馍别人刚送来的时候你们舍不得吃,这发霉了倒是端上来了!这东西吃了容易生病。”
卢老爷子眼一横:“生什么病,年年都这么吃,没见生什么病,快吃,别浪费了,都是上好的粮食!”
“怕浪费就该早点吃啊,放到发霉岂不是更大的浪费?”
“别惹你爹生气,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卢老太太拿起一个馍馍塞到大儿子手上,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家里人是习惯了,但卢家驹是真吃不下,他装模作样咬下的馒头都收到了空间里。
大过年的,没必要起争执,不良习惯只能慢慢改。
卢家骏倒是吃得香,没觉得发霉有什么问题。
好在没吃两天,到了开学的日子,卢家驹开开心心就收拾行李去了泉城。
卢家骏读书不行早就辍学,如今在管着家里的田地,开春借粮、秋天收租,每天在村里背着手逛悠倒也自在。
至于自己种地,那是不可能的,稍微给长工搭把手而已。
从张店到泉城,直接在城外坐胶济铁路的火车就行,还能路过陈六子所在的周村。
北方的冬天,下了雪一片白茫茫,没下雪一片枯黄萧瑟。
到了泉城也是,建筑青砖灰瓦,服饰蓝灰黑褐,天地间都没有什么鲜活色调。
唯一可称道的,就是让泉城得名的那几百上千口泉眼,现在一口都没枯。
得空可以全拍下来,多给后世留一点影像资料。
“家驹,回来了?过年好啊!”
卢家驹循着记忆走进宿舍,就看见一个帅气不输他的小伙子跟他打招呼。
“过年好,东初,来这么早?”
“早什么呀,咱俩也就前后脚。本来想去你家约你一起回校的,我大哥有事来泉城,我就跟他先来了。”
赵东初,家也是张店的,跟卢家驹是多年的老同学。
“哎,咱俩也就再做这一个学期的同学,以后再见就不知哪年哪月了。”
“要不你也跟我去德子留学算了,去四九城读商科有什么意思呢,这天下哪里会缺一个商人,工业才能强国啊。”卢家驹笑着打趣。
赵东初一叹气:“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家需要我学商科呀。
再说了,我学了商科也是要开工厂办实业的,咱们殊途同归。
我大哥这次来泉城,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办个什么工厂,把赵家的腿从田地里拔出来。”
“挺好,东俊哥这是有远见啊,地里刨食的上限确实太低了。”
“我哥是想着先从简单的开始,也就是纺织业,你既然要去德子家学染织,以后咱哥几个合伙干事业怎么样?”
“这事太远了,我怎么也得五六年才能学成归国,说不定那时候你们已经成了泉城的行业领头羊了,哪还瞧得上我一个穷书生啊。”
赵东初一拳砸在卢家驹大臂上:“你这话说的,领头羊是那么容易的?
就算借你吉言成了领头羊,你这留学归来的也是大才,我们想请还请不到呢。”
“什么羊什么柴的,你们要去吃涮锅啊?带我一个。”
这时宿舍又进来一个人,略有点尖嘴猴腮。
“訾有德,你又不住校,来宿舍干嘛?”
“嗨,我来找你们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