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像把钝刀,费劲地切开石门后的浓墨。
林山脚上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黏滋滋”的声响,像踩着烂熟的柿子。
“操……这啥味儿啊。”
韩小虎跟在后头,防化服的呼吸面罩里传来沉闷的干呕声。
“山子哥,这地儿比当年阎王沟那破要塞还恶心,连个落脚的硬地儿都没有。”
林山没回头,端着SKS,手指一直虚搭在扳机上。
头盔里太闷了,他觉得肺管子火烧火燎的。
“闭嘴,跟紧点。踩着我的脚印走。”
他压低嗓子,强光手电顺着墙壁扫了一圈。
这不是人工开凿的矿洞。
岩壁上全是天然的钟乳石,但诡异的是,这些石头缝里,长满了那种发着微光的苔藓。
幽蓝、暗紫,像是一只只冷冰冰的死人眼珠子。
大壮缩着膀子,老洋炮抱在怀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山子哥……你觉不觉得,这墙……它在动?”
“啥?”韩小虎吓了一跳,手电光猛地晃过去。
墙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在光柱下似乎真的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
林山心头一凛。
他走过去,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刀尖轻轻戳了戳那层苔藓。
“噗嗤。”
一股黏糊糊的绿水顺着刀刃流下来,带着股子冲鼻的甜腥味。
不是植物。
是活的肉!
这整个山洞的墙壁,就像是长了一层会发光的烂肉!
“别碰!”
林山低喝一声,把刀刃在靴底蹭了蹭,后背的白毛汗瞬间就竖起来了。
“晚萤说过,这东西的辐射能改变细胞。这洞里的玩意儿,全他妈变异了!”
“滴滴滴……”
一阵微弱但尖锐的电子警报声,突然从前面传来。
林山猛地抬起枪口,强光手电直直打过去。
前方三十米开外,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溶洞大厅。
中央有个巨大的圆形祭台,祭台上……
躺着一个人。
穿着跟林山他们一样的银灰色防化服!
“念国!”
林山脑门上青筋一跳,也不管脚下黏糊不黏糊了,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爸!别过来!”
那个人影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冲着林山凄厉地嘶吼。
是林念国!
他半跪在祭台上,防化服的头盔已经碎了半边。
林山冲到祭台边缘,刚想上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生生钉住了脚步。
林念国手里死死攥着一颗高爆手雷,拇指已经扣在了拉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念国!你咋样了!其他人呢?!”
林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枪攥得死紧。
“死……都死了……”
林念国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爸,这地方……是个活口。”
他指了指脚下。
林山这才顺着手电光看清。
祭台根本不是石头做的!
那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微微搏动的肉瘤!
而林念国的一条腿,已经齐膝没入了那堆发光的烂肉里,就像是被一张巨嘴死死咬住了一样!
“这畜生……在吸我的血。”
林念国惨笑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落下来,砸在胸口的对讲机上。
“那些雇佣兵……刚进来就被这玩意儿缠住了。他们开了枪,结果……”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结果,这东西越吃越精神。”
林山看着儿子那条被吞噬的腿,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大壮!小虎!把炸药包拿过来!老子炸平了这破地方!”
“别!”
林念国大吼,声音因为剧痛而变了调。
“不能炸!爸!这底下……连着长白山的地下水脉!”
他指着祭台后面,那是一条暗河的入口。
“这肉瘤里全是高浓度的变异原液。一旦炸碎了,原液顺着地下水流出去,整个东三省的水源全完了!”
林山的手僵在半空。
他瞪着儿子,眼角抽搐。
“那咋办?!老子就看着你被它活吞了?!”
他猛地抽出开山刀,就要往祭台上冲。
“老子砍了这坨烂肉!”
“噗嗤!”
林山刚踏上祭台边缘,那团肉瘤突然一阵剧烈蠕动。
几根手臂粗细的暗红色触手,带着倒刺,像闪电一样从烂肉里射出,狠狠抽在林山的胸口上。
“砰!”
林山被一股巨大的蛮力直接抽飞,重重砸在十米外的岩壁上。
防化服的铅层虽然挡住了倒刺的穿透,但那股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噗!”林山吐出一大口鲜血,面罩内部瞬间糊了一片红。
“山子哥!”
韩小虎和大壮急眼了,端起枪就要扫射。
“别开枪!”林山趴在地上,死死按住胸口,嘶哑着嗓子大吼。
他挣扎着爬起来,死盯着那团正在快速膨胀的肉瘤。
这玩意儿有智慧。
它知道什么是威胁,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爸,您走吧。”
林念国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这东西的根系已经扎进我骨髓里了,我走不了了。”
他举起手里的高爆手雷。
“我拉响手雷,至少能把这表层的毒瘤炸毁。你们趁机撤出去,把洞口封死。”
“放屁!”
林山一瘸一拐地走回去,把SKS步枪狠狠砸在地上。
“老子当年在老林子里,没丢下过一个兄弟。今天更不可能扔下亲儿子!”
他喘着粗气,眼睛在溶洞里飞快地扫视。
不能炸,不能砍,子弹也没用。
这他娘的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等等。
林山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在胸前的战术口袋里摸索。
苏晚萤给的那三根玻璃管!
“这三支药,你爷爷他们一人带一支。直接扎在脖子大动脉上。能保你们半个小时的心脉不断。”
保心脉?
林山眼神一变。
这药是用超级参王的伴生菌提炼的,如果它能抵抗变异辐射的侵蚀……
那它对这坨变异肉瘤,会是个什么效果?
林山掏出玻璃管,看着里面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念国,听我的。”
他一步步走向祭台,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疯狂。
“把手雷放下。”
“爸,你要干啥?!”林念国看着父亲的眼神,心里发毛。
“干啥?”
林山咧开带血的嘴,笑得像个疯子。
“老子给这杂碎,喂点补药!”
他猛地一把捏碎了玻璃管的顶端。
“小虎!大壮!掩护我!”
林山大吼一声,左手握着碎裂的玻璃管,右手反手拔出开山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熊,迎着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直直地冲向了祭台中央的肉瘤!
“来啊!你不是能吸吗?!”
他嘶吼着,一刀劈开迎面抽来的一根触手。
“老子今天,让你吸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