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像个不要命的莽汉,迎着那些狂舞的肉色触手就撞了过去。
“啪!”
一根触手抽在他戴着头盔的脑门上,震得他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咬破舌尖,借着那股子腥甜味儿,强行稳住身形。
左手攥着那半截碎玻璃管,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还没落在地上,就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
“山子哥!小心右边!”
韩小虎在后面急得直跺脚,端起冲锋枪对着林山右侧的几根触手“哒哒哒”就是一顿扫射。
大壮也跟着开火,老洋炮“轰”的一声,打断了一根想缠林山脚脖子的肉蔓。
有了这俩人的掩护,林山压力骤减。
他几个箭步冲到祭台边缘,那坨巨大的肉瘤就在他眼前,表面坑坑洼洼,泛着令人作呕的幽绿光芒。
林念国半截小腿还陷在肉瘤里,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爸……别管我了……”
他虚弱地吐出几个字,眼底满是绝望。
“闭上你的臭嘴!”
林山吼了一嗓子,右手的开山刀猛地插进肉瘤边缘,稳住身形。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阎王殿拆了,也得全须全尾地带你回家吃饺子!”
他深吸一口混着腐臭的空气,左手高高举起那截碎玻璃管。
肉瘤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原本缠着林念国的几根触手猛地松开,像一条条毒蛇一样,齐刷刷地朝着林山的面门扎了过来!
“来得好!”
林山不仅没躲,反而迎着触手,狠狠地将左手扎进了肉瘤最中间那个类似“嘴巴”的裂口里!
“噗嗤!”
玻璃管的碎渣割破了林山的手套,也扎进了那团恶心的烂肉里。
暗红色的药液,一滴不剩地灌进了肉瘤深处。
“嘶——”
肉瘤发出一声类似于水滴落在烧红铁板上的怪响。
紧接着,那些正要缠住林山的触手,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整个巨大的肉瘤,开始像个吃撑了蛤蟆,剧烈地颤抖、收缩。
表面那层幽绿的光芒,像短路的灯泡,闪烁个不停。
“有效了!”
韩小虎激动得连开好几枪,枪管都打得发烫。
林山拔出左手,手套上沾满了绿色的粘液,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林念国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拽。
“给老子出来!”
“噗通”一声。
林念国连人带腿,硬生生地被拔了出来,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林念国那条腿上的军裤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发黑的皮肉,看着触目惊心。
“大壮!小虎!把人背上!撤!”
林山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开山刀,护在林念国身前。
韩小虎和大壮二话不说,冲上来架起林念国,掉头就往石门外跑。
林山退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祭台上的肉瘤。
那团烂肉现在的样子,比刚才还要恐怖。
它像是在经历某种极度的痛苦,表皮不断鼓起一个个大包,然后“砰”地炸开,喷出一股股黑绿色的脓水。
苏晚萤配的这副药,本来是用来保心脉的。
但那是对人。
对这融合了“神之物质”的变异体来说,这大补的药剂,反而成了催命的毒药。
它那原本极快的细胞分裂速度,在遇到这种高强度的活性物质后,彻底失控了。
就像是一辆油门踩到底的卡车,刹车又失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冲下悬崖。
“撑死你个狗日的。”
林山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跑出石门。
“轰隆隆……”
他们刚跑出没多远,身后那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闷响。
连脚下的岩石都跟着剧烈震颤。
“山子哥,那玩意儿炸了?!”
大壮扛着林念国,回头看了一眼。
石门里冒出浓浓的绿烟,夹杂着碎石滚落的声音。
“没炸,但也离死不远了。”
林山喘着粗气,摘下憋闷的头盔。
“这洞子撑不了多久,这底下的水脉要是被污染了,咱们全得完蛋。”
他看了一眼林念国发黑的小腿。
“念国,还能撑住不?”
林念国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
“爸,死不了。就是这腿……一点知觉都没了。”
“回去让你妈弄点药敷敷,你妈那是神医,这算个屁事。”
林山嘴上说得轻松,眉头却拧成了死结。
这变异毒素的厉害,他当年在老K身上见识过,真要是进了骨髓,神仙难救。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顺着来时的路往上爬。
绳索在崖壁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头顶的风雪依旧,但对他们来说,这刺骨的寒风,现在简直比春天里的微风还要亲切。
“上来了!他们上来了!”
崖顶上,一直守在悬崖边的特战队员看到人影,激动得大喊。
冷锋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接住被大壮背上来的林念国。
看着丈夫那条发黑的腿,这个平时流血不流泪的铁娘子,眼圈瞬间红了。
“念国……”
“没事,媳妇,阎王爷不收我。”
林念国强挤出一丝笑,想伸手摸摸冷锋的脸,手却使不上劲。
林山最后一个爬上来,一屁股瘫在雪地里。
他解开防化服的领子,大口大口地吸着冷空气,感觉肺管子都在疼。
苏晚萤赶紧跑过来,拿着纱布和药水。
“你手怎么了?”
她一眼看到林山左手那只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手套,声音发着颤。
林山扯下手套。
左手背上,有一小块皮肤已经被灼烧成了黑色,边缘还泛着诡异的绿光。
“刚才喂那肉瘤子吃药,不小心蹭了点口水。”
他甩了甩手,装作不在意。
“小伤,回去抹点红霉素软膏就行。”
苏晚萤没说话,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林山手背上。
她飞快地用棉签沾着特制的药水,仔细地清理着伤口。
“这药只能暂时压制毒素蔓延。回去得马上做切除手术。”
她咬着嘴唇,手法熟练,但手腕一直在抖。
林山看着她,咧嘴笑了。
“媳妇,你男人这手是握枪的,少块肉不耽误开火。”
他转头看向陈克己。
“老陈,底下的事儿摆平了。那坨烂肉已经被我喂了药,估计这会儿正经历细胞崩塌呢。”
陈克己看着这群伤痕累累却依然硬气的汉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山子,好样的。”
他走到林山身边,递过去一个军用水壶。
“这回,你又救了大家一命。这长白山,算是保住了。”
林山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热水,胃里暖和了不少。
“保住啥啊。这洞口的门虽然关上了,但谁知道底下那玩意儿啥时候再发疯。”
他看着那个被炸塌的深坑。
“这地方,以后还是列为禁区吧,谁也别进来了。”
陈克己点点头,神色凝重。
“我会立刻向上级汇报。这片区域,五十年内,连只鸟都别想飞进去。”
他看了一眼伤势严重的林念国。
“医疗队已经到了。马上安排直升机,把伤员送去军区总医院。”
几架直升机轰鸣着降落。
医护人员用担架把林念国抬了上去,冷锋紧紧跟在旁边。
林山拉着苏晚萤的手,也准备登机。
就在这时,林小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爷爷!”
他跑到林山面前,大口喘气,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和后怕。
“张凯那孙子,死了!”
林山脚步一顿。
“死了?怎么死的?你小子开的枪?”
林小虎摇摇头,咽了口唾沫。
“不是我。是他自己作死。”
他指了指省城的方向。
“那孙子身上绑的根本不是c4,是一堆黄泥巴!但他口袋里,真藏了一管变异原液。”
“我刚才本来想用姑姑给的抑制剂制服他,结果这孙子以为那是毒药,竟然一口把原液给吞了!”
林山眉头一挑。
“吞了?然后呢?”
林小虎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就爆了。”
“真的爆了。整个人像个气球一样,从里面炸开,连块完整的皮都没留下。现场的法医都吐了。”
林山听完,冷笑一声。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这下好了,他爹在下面,也不愁没人尽孝了。”
他拍了拍林小虎的肩膀。
“行了,这破事儿总算是翻篇了。”
“走,回家。”
“这大过年的,饺子还没吃上几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