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与孙家?
林白芷微微蹙眉,开口问道:“可是张院首所属的张家,与云州来的孙家?”
潘云祁眼底怒意翻涌,恨声道:“正是这两家。张、孙二家早已垄断京城药材医药,吴家药铺倒闭,就是被他们处处打压所致。”
“我正忧心,待咱们医馆一开,他们必会暗中捣鬼。”
林天睿一声冷笑,满脸不屑:“怕他们作甚?有我镇国公府在,还惧这些宵小之辈作祟?”
潘云祁却不以为然:“阎王好斗,小鬼难缠。何况你们国公府内鬼众多,不与他们一起搞事就不错了。”
林白芷颔首赞同:“这些人绝不可小觑,林家那些内鬼更是心腹大患。是以医馆开业之后,东家身份务必严守秘密,绝不能让人知晓医馆与镇国公府、潘家有关系。”
林白芷之意,是在保护林天睿与潘家。
林天睿与潘云祁二人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潘云祁道:“如此一来,医馆日后怕是举步艰难。”
“无须多虑,见招拆招便是。”林白芷凤眸微眯,寒芒暗敛——谁敢上门滋事,她定要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末了她转头吩咐潘云祁:“二表哥在此等候,待吴老板回来后,你与他敲定药材价格,立下契约。
说着将早已拟好的药材清单递过去:“吩咐吴老板,这些药材两日内务必备齐。”
潘云祁稳稳接过,点头应承:“我知道了。”
林白芷将五万两银票尽数交予潘云祁,又与他细细商定了后续需筹备的各项事宜,方才同林天睿一道走出药铺,往客来香而去。
客来香,是京城中声名最盛的胭脂水粉铺。
店内香风萦绕,往来顾客络绎不绝,三五女子结伴流连挑选,离去时人人手中皆是大包小包,足见生意之火爆。
林白芷与林天睿入内,未直接寻店中掌柜,先缓步四下打量。
来时路上,林天睿早已与她提过,此铺生意极火,货品琳琅满目,更有不少新奇物件,是这世间从前未有,与云州薛奎背后那人所开店铺所售之物如出一辙。
林白芷心中当即起疑,暗忖这家铺子多半是薛奎的幕后主子所开。所以入店之后,并未声张,只先缓步巡视。
逛了一圈,她越发笃定——店内陈设格局,竟与她那个世界里的相似。
货品按类别整齐摆放,又分低、中、高三档:一楼寻常货色,二楼稍佳,三楼则为顶奢精品。
林白芷袖中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攥紧,看来这间铺子的主人,也就是薛奎身后的主子,是位穿越者确定无疑。
而这铺子恰好是林三爷买给林天睿的,事情岂会那么巧合?也许这间铺子本就是林家人所有,为了应付圣意,林家人不愿再花高价购买,就用这间铺子应付。
所以这铺子本就是林家的,而铺子里的生意也是林家的,那么那个穿越者就是林家人确定无疑。
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林白芷觉得她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
她走近林天睿身侧,压低声音道:“你这间铺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天睿眉峰微蹙:“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林白芷轻声回道:“眼下还不好断言,我们去见见这家店的掌柜便知。”
“好。”林天睿微微颔首。
片刻之后,姐弟二人在三楼雅间之内,见到了“客来香”的掌柜。
掌柜是位二十多岁的女子,容貌颇有几分姿色,打扮却极尽妖艳。眉黛轻描,眼波流转,白皙面颊上敷着嫣红脂粉,瞧着勾人心神;薄唇点着艳红胭脂,一身红裙更是衬得媚态十足。
女子抬起涂满丹蔻的玉手,轻撩鬓边发丝,娇声笑道:“呦,这不是林世子吗,稀客稀客!”
林天睿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微勾,轻笑出声:“这不是胭脂西施吗?怎么竟摇身一变,成了这家店铺的掌柜了?”
胭脂西施娇声笑道:“怎地,只许你们升官进爵,就不许我胭脂发家致富不成?”
“哦?胭脂夫人如今发达了?可喜可贺。”林天睿笑着落座。
胭脂西施含笑谢道:“多谢世子。”话音一转,目光落向林白芷,“这位姑娘是?”
林白芷只对她微微福身见礼,并未开口回应。
林天睿随手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淡淡开口:“这家铺子如今已是本世子名下产业,今日特来知会胭脂夫人一声。”
胭脂西施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淡淡应了一声:“哦。”
林白芷将她眼底那丝毫不意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想来她早已知晓。
她突然开口,对胭脂西施开门见山道:“这位夫人,我们今日是来收铺子的?”
这话一出,胭脂西施眼中才真正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轻笑道:“这……恐怕不行。”
林天睿先是微怔,今日不是来收铺的,也未听白芷提过要用铺子。可他转念一想,林白芷头脑聪明,必有深意。
当即冷笑一声,沉声道:“铺子既已归本世子所有,本世子想收便收,如何不行?”
胭脂西施淡淡一笑,抖了抖手中锦帕,姿态傲慢地落座,缓缓开口:“林世子买下这铺子时,怕是还不知道,原东家早已与胭脂签下了十年租约吧?”
呵,林白芷心中冷笑,难怪老夫人与林世豪这么爽快,把铺子送给林天睿,原来只是送给他一张纸契而已,毫无用处。
铺子早已租出,契约一签便是十年,意味着林天睿空握地契,既不能自行使用,也收不到半分租金。
若想真正掌控这间铺子,还得等上十年。
老夫人他们这真是好大的算计!
林天睿也瞬间听明白,心知自己又被林世豪摆了一道,当即双拳紧握,怒意翻涌,便要发作。
却听林白芷淡淡开口:“无妨,大不了毁约便是。”
林天睿念头一转,立刻附和:“不错,我们就想收回铺子自用,违约也无所谓。”
不料胭脂西施全然不惧,神色淡定自若,冷嗤一声:“世子爷,毁约可是要付违约金的,这违约金,您——怕是承担不起。”
林天睿斜眸睨她,语气不屑:“你瞧不起本世子?”
“怎会呢。”胭脂西施抬手轻拂鬓间珠钗,笑意盈盈,“谁不知林世子有个富可敌国的外家。只是这铺子年租十万两,十年便是百万两。若要毁约,世子爷需赔付十倍违约金——一千万两!”
“你说什么?”林天睿骤然变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