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发的?”大伟转回头问道。
“不知道,这号码没见过。”
“打过去,看有没有人接?”
“好。”陈阳直接给发短信的号码回拨了过去,但等了两秒后,却传出了关机的提示音。
“关机了。”
“会是谁呢?”大伟眉头紧皱,摸了摸下巴,“是不是帮咱打探消息那人?”
“应该不是,要真有消息了,他直接就打电话过来了。”陈阳稍稍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陈阳拿起手机,找到鬼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后,对面儿接了起来。
“喂?老板,有何吩咐?嗝儿~”电话里,鬼子的声音懒洋洋的,临了还打了个饱嗝儿,显然吃饱喝足了。
“崔正那儿有啥情况么?”
“挺正常的,今天一天就搁蓝天酒店里窝着呢,关宇峰人还在医院,善威的尸体已经送回老家去处理后事儿了,狗子……今天好像回了趟家,刚那阵儿才从家里出来,看方向,应该是要回香坊。”
听着鬼子挨个汇报完,陈阳不由诧异,问道:“你会分身术啊,还是在他们身上装监视器了,咋这么详细呢?”
“哈哈~”鬼子笑了两声,接着回道:“一点儿不吹牛逼,我在跟踪人探听消息这块儿,那是相当专业,如果不专业,你也不能花钱找我,是这么个理儿吧?”
“不是,我就好奇哈,你咋做到的呢?”
“花钱呗,这年头只要有钱,别说帮忙盯梢了,给你生孩子都行。”鬼子似乎很满意陈阳的反应,在电话里扯起了犊子。
“合着你现在扩编了呗?”
“扩啥编,还是我一个人儿,就之前搁派出所干过联防队员那批人,最近开始大量裁了,我老早认识那么几个,关系还不错,看他们没事儿干,给他们挣点外快。”
联防队员说白了,就是派出所打杂的,没有执法权,没有编制,工资很低,平时干的也净是些脏活儿累活儿。
主要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警力编制跟不上爆炸式的社会治安需求,又正好赶上下岗浪潮,这才大批量的出现了这种低成本群防群治来补充队伍。
不过因为联防队伍门槛低,管理松散,出现了不少违规违纪的乱象,在04年的时候,公安部发文,要逐步开始清退,所以才出现了大批量联防队员失业的情况。
而陈阳在听完后,心里瞬间滋生出了某个想法。
“鬼子,商量个事儿呗。”
“啊,咋了,你说。”
“要不跟我干得了,我掏钱给你组建个队伍,由你统一管理,每个月按时按点发工资。”
话说完,电话那头鬼子反应了两秒,“意思就跟锦衣卫一样儿一样儿的?”
“啊,你要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让我想想吧,主要是人员方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些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太久了,都不是啥省油的灯,不好整啊。”
“我意思你跟着我干行不行?”
“行啊,咋不行呢,只要给钱,咋都好说。”
陈阳不禁无语,这问了就好像白问。
“那行,你合计合计,等回头给我个准儿,这俩天儿你盯着狗子,有动静随时联系我。”
“好使,我一会儿就去接班儿。”
“那挂了,忙吧。”
陈阳挂断电话,掏出烟给大伟递了一根儿,随即自己也点了一根儿,埋头吧嗒吧嗒一个劲儿猛抽。
大伟见状,问道:“合计狗子真过来了,不好整呗?”
陈阳没有接话,但沉默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刚才在心里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如果狗子真的和他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他能狠下心拔刀相向么?
答案是否定的。
哪怕他手上早已经布满血腥,依旧做不到。
从记事起,他俩就天天在一块儿玩了,可以说狗子的存在,贯穿了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
依稀记得,刚上小学的时候,雷雷家盖房子,他把人家院子里刚买回来的一圈儿电线偷去卖了十块钱。
紧接着他和狗子就拿着钱去村里的小卖店买小零嘴。
十块钱,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小卖店儿老板一瞅就明白,这钱不是啥好道儿来的。
所以当即就拉着他和狗子,直接上门告状去了。
老陈下班回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皮带。
狗子眼见他被打的惨嚎不止,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给事儿扛了下来。
结果就是狗子爹过来,当街就给狗子一顿干,整整两天没下了炕。
等第三天俩人又去上学的时候,狗子依旧走道儿一瘸一拐的。
完他问狗子为啥要帮他扛事儿,狗子斜楞着眼睛,憨憨一笑,只说了一句。
“都兄弟,谁挨都一样。”
也就是这句话,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兄弟。
后来这样的事儿更是数不胜数。
在学校干仗的时候,哪怕对方人多,但总有一个陪他挨揍的人。
高中失恋了,心情不好,想喝酒,也总有一个陪他喝到天亮的人。
不管他想干什么,只要喊狗子,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行。”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狗子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只要他有所求,对方必然会答应。
一直到去年二人最后一次喝酒,分道扬镳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曾经年少时的轻狂,一起吹过的牛逼,也依旧有保质期。
当时他想着,这并不妨碍把这份情谊埋藏心底,在未来的某一天去缅怀,去回忆。
但今天,美好的幻想似乎被打破了。
现实点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天会到来,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在刻意逃避罢了。
见陈阳久久不语,大伟再次开口:“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条短信是狗子发的?”
“我不知道。”陈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落寞。
“那你打算咋整?”
“还能咋整,给他打回去呗,也没别的招儿了。”陈阳把烟头往地上一弹,转身朝楼道里走了进去。
大伟深深往楼道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尽是无奈。
陈阳和狗子的感情,他能理解,也明白陈阳一直在特意避开狗子,不与对方发生任何冲突和交集。
可是真的能避开么?
这把打回去了,那未来某一天回了哈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