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厉司岚听到顾寒川的话,脸色更加的冰冷。
他攥着衣领的手也越收越紧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人还想拿他威胁他的薇薇!
“你们别担心。”
厉司岚没有回头,嗓音已经哑的厉害,却还在温柔的安抚唐薇薇:
“我是外国人,不会在这边坐牢。”
可是陆非晚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却收紧了。
低声劝道:“司岚,别说气话。”
有没有外国身份,跟眼下这件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真把顾寒川打出个好歹,他难道还能拍拍手就走?
唐薇薇也皱起眉头。
她跟陆非晚一样,担心厉司岚会因为打死顾寒川坐牢。
顾寒川一瞧见唐薇薇的表情,便喘了几口气,朝她伸手,阴恻恻的提醒着:
“唐薇薇,你是军嫂,这些事你应该知道!”
他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已经急急忙忙往下说。
“他打死军属,外国人的身份能保住他?到时候给他判个间谍罪,这辈子他都不能回国不说,就是回了国外,也有可能坐牢!”
“你少在这儿胡说!”陆非晚喝了一声,想打断他,不让他再吓唬唐薇薇。
可顾寒川却连看都不看她,只盯着唐薇薇。
顾寒川在赌唐薇薇会害怕。
他相信只要唐薇薇因为害怕劝厉司岚收手,那么厉司岚就不能再抓着他不放。
所以,在唐薇薇沉默的时候,他又继续说:
“唐薇薇,你如果不信,就让他接着打!让他为了你们两个,把后半辈子都毁了!到时候他走了,再也回不来,你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
唐薇薇扶着墙的手慢慢收紧了。
她随军的时候,学习过安全条例,所以她知道顾寒川没有说错。
再这么打下去,厉司岚真的会出事。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会听她说话、会问她疼不疼的爸爸,不能为了顾寒川,就把他搭进去。
“厉爸爸。”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大。
厉司岚听见唐薇薇叫自己,终于抬起头。
唐薇薇嘴唇还是白的,开口时,嗓子也有些哑。
“你先放过他,好不好?我不想你坐牢,也不想以后……一直见不到你。”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又轻轻喊了一声。
“爸爸。”
厉司岚攥着衣领的手忽然僵住。
刚才顾寒川拿那些后果吓唬他,他没觉得害怕。
可唐薇薇这一声爸爸却让他有些害怕,忽然不敢再动了。
他自己受伤出事没关系,但不能吓到他的薇薇。
不能让薇薇感受到害怕!
屋里安静了片刻。
厉司岚终于慢慢松手,顾寒川没了支撑,肩膀跌回地面,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薇薇,对不起。”厉司岚站起身时,声音已经放轻了许多,“爸爸吓着你了。”
说着,他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去指间沾着的血。
看到他手指上的血,唐薇薇皱了皱眉,担心的说:
“厉爸爸,你的手也伤了。”
“不碍事。”厉司岚走到她跟前,本想伸手扶她,瞧见自己手上的伤,又换了另一边胳膊,让她搭着。
“告诉爸爸,是不是被吓得难受了?”
唐薇薇摇了摇头。
厉司岚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陆非晚。
“你也过来。”
说着,厉司岚瞥了眼顾寒川,一字一句道:
“你们别听他胡说,也不用受他威胁,他说的那些话,你一句都别往心里放。”
陆非晚刚想应声,身后却传来一声低笑。
顾寒川撑着地试了试,没能坐起来,就干脆往后一靠,抵住了沙发底座。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脸也肿了,怎么看都狼狈。
可望向陆非晚的那双眼睛,却一点都不狼狈,反而带着浓郁的算计。
陆非晚看得心里一紧,她想要问顾寒川要做什么。
却见顾寒川竟对着他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
【阿晚,我知道他是谁了。】
【厉司岚就是我哥,顾沥川。】
看懂他的意思后,陆非晚的瞳孔骤然一缩。
连指尖都凉了。
顾寒川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刚才,还是更早?
见她站着不动,顾寒川嘴角又抬了抬,嘴唇微张,仿佛就要当着唐薇薇的面喊出那个名字。
陆非晚看懂他挑衅的意思,气得转身。
“晚姨?”
唐薇薇察觉到了陆非晚的不对劲,忍不住轻声叫她。
陆非晚回过神,连忙扶着唐薇薇的胳膊,余光凉凉的瞥了下顾寒川,在对方开口之前,说:
“薇薇,我们先出去吧,这里烟味重。”
说着,她替唐薇薇拉了拉衣袖,尽量把声音放的和平时一样。
“你刚吐过,别待会儿又难受了。”
厉司岚看了她一眼。
只当她是被顾寒川气着了,没再多问,扶着唐薇薇往外走。
陆非晚跟到门口,叫住了闻声赶来的护士。
“麻烦叫医生过来一下,里面有人受伤,要做检查。”
护士往屋里一看,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去喊人。
厉司岚皱起眉,“你不用这么管他。”
陆非晚知道他还在气,抬起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
“我不是管他。”
她望着他,把声音压低了些。
“我是不想他真出了事,再拿伤势缠着你不放。”
厉司岚没接话。
“司岚,这件事,你答应我。”
她又叫了他一声。
他垂眼看着胳膊上那只手,过了一会儿,才转向身边的唐薇薇。
唐薇薇正仰脸望着他,眼里的担忧还没散。
厉司岚到底还是不想唐薇薇担心,便忍下了那点不痛快,缓缓开口。
“薇薇,爸爸听你的。”
他看着她,声音也缓了些。
“你说,该怎么办?”
唐薇薇跟陆非晚交换了个眼神。
晚姨的脸色不太好,她隐约觉的不只是担心伤势,可走廊里人来人往,眼下也没法追问。
“厉爸爸,让他治疗吧。”
她伸手握住他的袖口。
“等治好了,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他就去负责。”
厉司岚闻言,看了她片刻,终于点头。
“好。”
医生和护士很快推着担架车赶来。
顾寒川被扶起来时,疼的脸都扭了,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
反而盯着陆非晚,冷笑着说:“阿晚,怎么办,我不想瞒着他们了。”
陆非晚心头一跳。
顾寒川这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