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是皮蛋瘦肉粥,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瘦肉切成细丝,皮蛋切成小块,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和几滴香油,闻起来香得让人食指大动。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好,米香混着皮蛋特有的味道和瘦肉的鲜,在舌尖化开,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他说,又舀了一勺。
余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床上,一人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
窗帘还没拉开,只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将卧室笼罩在一层暧昧的、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陆燃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放到床头柜上,靠在床头,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余臣。”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余臣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偏过头看他。
陆燃靠在床头,被子拉到他胸口,遮住了那些暧昧的红痕,只露出一截泛着红的脖颈和锁骨。
他的头发还乱着,有几缕翘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懒。
“每天?”余臣问。
“嗯。”
陆燃点了点头,棕色的眼眸看着他,里面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每天早上我赖床,你把我揉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吃早餐。吃完你再揉揉我的腰,然后我去上班,你去开店。”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描绘那个画面。
“晚上我下班了,去店里找你。你在三楼等我,给我留一碟新做的甜品。我们一起吃,吃完回家。你开车,我坐副驾驶。到家了你洗澡,我也洗澡,然后......然后睡觉。”
他说到“睡觉”两个字时,声音小了几分,耳朵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余臣的视线。
余臣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放下空碗,伸手,将陆燃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他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很低。
陆燃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我不喜欢你’那种话。”
“好。”
“不许在我说正经事的时候亲我。”
余臣挑眉:“你刚才说的那些,不算正经事?”
“算!”陆燃梗着脖子,“那你也别亲!”
“行。”余臣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等你把正经事说完,我再亲。”
陆燃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在余臣面前,永远都说不过他。
“余臣。”
“嗯。”
“你——唔——”
话没说完,被堵住了。
这一次的吻很短,一触即分。
余臣退开,垂眸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你说完了。”他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该我了。”
陆燃靠在床头,嘴唇微微张着,棕色的眼眸里面写满了“你是人吗”的控诉,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余臣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再躺一会儿,我去收拾。”
他端起两个空碗,走出卧室。
陆燃靠在床头,听着他在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又听着塑料袋收紧的簌簌声,再听着他踩着拖鞋走回卧室的脚步声。
余臣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递到陆燃面前。
“陆择在群里问婚礼的事。”
陆燃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是他们的六人群。
是阿择啊:【@燃起来的鹿 @余味 你们考虑好了没?到底要不要一起办?[狐狸探头.jpg]】
是阿择啊:【席之说这周就要定方案了,你们快点啊![狐狸催催.jpg]】
陆燃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把手机递还给余臣。
“你怎么看?”
余臣接过手机,随手放到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偏过头看着他。
“我说了,看你。”
“又是看我?”陆燃皱起眉,“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有。”余臣靠在床头,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我的主见就是——你决定,我配合。”
陆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沉默了几秒。
“余臣。”
“嗯。”
“如果我们一起办婚礼的话……”他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那算不算……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余臣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
陆燃仰着头看他,棕色的眼眸里泛着水光,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又紧张又期待,像极了一只等着被抚摸的小动物。
“陆燃。”余臣开口,声音很低。
“嗯。”
“我们昨晚——”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现在还在问‘算不算正式在一起’?”
陆燃的耳朵一下烫了起来。
“那、那不一样!”他梗着脖子反驳,“做是做了,说没说!你从来没说过‘我们在一起吧’这种话!你从来——唔——”
话没说完,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长了一些,余臣的舌尖轻轻描摹过他的唇形,然后退开,垂眸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吧。”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陆燃的鼻子猛地一酸。
“你——你这是抄袭——”他的声音带着憋屈,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你才说,不算——”
“陆燃。”余臣打断他。
陆燃的呼吸一窒。
“我们在一起吧。”余臣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认真,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他的骨头里,“从你第一次拎着酒来找我的那天起,我就想说了。但我怕你跑。所以一直等。等到昨晚,等到今天,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拂过陆燃的眼角。
“我不想再等了。”
陆燃的鼻子一酸,一把抓住余臣的手,十指相扣,握得死紧。
“那你早说啊。”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嘴角却咧到了耳根,“你早说我不就不跑了吗,傻子......”
余臣看着他这副想哭又笑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嗯,傻子。”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窄窄的亮带。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燃忽然动了动。
“余臣。”
“嗯。”
“婚礼的事……我跟他们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