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律不允？”
听过铁匠岛主卡里奇转述后，海神大殿内百余岛主喉咙间与心底重复这句话。
在绝大多数岛主心中，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作为船只最多，且拥有巨大财富的千群岛，不管倒向哪一方，后者都会在心中欢呼雀跃。
兵不血刃的获得效忠，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灾厄君主已经答应。
可北地巨鹰人给出的，只是贵族头衔、行政官头衔和部分土地自主庄园。
最重要的是军权收归。
“哼！”
力量岛主在嘈杂议论中走出，环视身边诸位岛主：“他罗林不过是有巨鹰和海兽的人而已，哪怕是灾厄也不敢贸然进攻我们，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他有海妖！”
身材不如前者，可也亲眼见过奇迹的水鸟岛主达米尔站了出来。
眼中带着初见海妖时的惊骇：“大到像坐山，触手更是比我们岛上最年长树木还要粗壮。只需一下抽打，我们的战船便会像纸船那样变成两截。”
只有见过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受。
达米尔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想在海上与之发生争斗。
重点在于，他在返回千群岛之前便已经做出，他认为正确的决定。
“海妖？”
肉蔻岛主哪怕惊愕时，那张脸也保持着与身段一样的傲然：“传说中的海妖？”
传说中的海妖。
千群岛对此传说最有发言权，他们的船队数年前曾在海上与之遭遇。
百余船只在暴风骤雨夜晚覆灭。
逃回来的人，却被大祭司长献祭给了大海。
理由是：偏航导致船队受损。
可类似这样的事并非出现一次，且有人见过海妖。
“没错，”
达米尔看向千群岛最美艳的女人：“它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牙齿像长刀，在岩洞似的大口中排列了整整十余排，不，应该是二十余排！”
言语有些夸张。
却也大差不差，毕竟他哪里敢走上前去细细的观察。
达米尔在见识过后，已经在心中确定想法，绝对不能与巨鹰人为敌。
否则，千群岛海民永远不要再想离开千群岛水域。
他也非常确认，一定要说服这些家伙。
不能因为这些没见过奇迹的家伙，导致自己与巨鹰人为敌。
如果无法说服，只能举家逃往北地。
果断放弃原有才能快速获得新生。
“魔龙也已经被巨鹰人掌控，”
同样做出决定的铁匠岛主，也在进行着返航路上与水鸟岛主制定的新生计划。
他攥着手中没有喝下一滴酒水的酒杯，望着众人：“是啊，海妖都能掌控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无法掌控的呢。”
“喂！你们两个！”
靠在一旁连续喝下三杯酒的勇气岛主，这会儿终于开口：“你确定你们两个没有被巨鹰人允诺过好处？要知道，你们两个人的言语中透着向其臣服。”
说到这里，勇气岛主倒入第四杯酒。
侧脸瞥过两人：“说说吧，他另外允诺了你们两个什么好处？”
“好处？”
显然，铁匠岛主在激烈言辞下变得热血上涌。
平日不与人争，只想安稳的他在亲眼见过神迹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怒瞪回应：“我倒是真想获得他的好处，那样的话，我会悄悄的回来，悄悄的带着家人离开前往北地。”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没错，你们争论到明天，甚至是明年都不会争出什么结果。”
“我们应该好好考虑接下来的事。”
一众岛主劝解两人，又将话题引入到如何选择中。
——选择灾厄君主，对方给出了丰厚的承诺，不仅允许岛主权力存在，还允诺征战得到土地所有归属权。
可问题是，灾厄的海洋力量已经消失。
无法与他们进行配合作战。
——选择巨鹰人，只能得到贵族头衔和部分土地，权力更是被直接削减到谷底。
可巨鹰人拥有着封禁大海的能力。
“哼~”
只会哼声的力量岛主勾动嘴角。
牙齿间挤出最后的倔强：“巨鹰人那么强悍，为什么不先针对我们？要知道，我们有的是钱。在他眼里，我们也最好对付，为何不来？他也怕！”
对比灾厄凯尔萨兰。
千群岛不管在土地、人口与军队上的确算不得庞大。
可论防守作战，千群岛是块硬骨头。
“他来过，”
铁匠岛主看向前者：“在海神祭祀大典上就是他挟持的大祭司长继承人，且救走了反抗军！”
没错，铁匠岛主当初也在场。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他自然对那场血战印象深刻。
对挟持者的印象更深刻。
“那家伙就是巨鹰人！！？？”
听到这件事，大殿内众岛主抬眼提眉。
巨鹰人不止来过，还在这打了一架。
新生计划中的达米尔趁机补充：“别忘了，六年前他第一次登上科勒莫尔达沃，对付的便是灾厄。他敢一个人来这里，难道不敢带着海妖与庞大军队来千群岛？”
是啊，没错。
众岛主听后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也有人一句话不说，继续往肚子里猛灌酒水浇灭忧愁。
“我们可以谁都不选，”
这时，千群岛中的保守派开口，也说出他们的理由。
“掌控海洋又如何？人是要生活在土地上，城池也要建在陆地上，工坊、商铺等所有都要建在土地上。”
说话人走了出来。
扫视其余人：“凯尔萨兰与巨鹰人的决战也将在陆地上，战争不会短时间结束，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就像已经升入海神圣殿的大祭司长曾经教授我们的那样，在克勒莫尔达沃正义与邪恶双方焦灼时，他们会主动来寻求我们。”
“巨鹰人可不是正义联盟那些家伙。”
“巨鹰人在这里，他们也没有立刻完成进攻联盟。”
“大祭司长根本没有去往海神圣殿！”
抓住机会，水鸟岛主达米尔一言发出，向所有惊愕的人告知：“而是在北巨鹰人的月光堡！”
说话时，他打开身后长行木箱内取出一根手杖。
向前递出：“你们应该都认得。”
没错，满脸惊讶又错愕的众岛主们都认得，他们看着大祭司长用了许久的手杖。
哪怕是上面的划痕与纹路都记得清楚。
天天见，天天看。
哪有不记得的。
毕竟，那也曾是他们心中的信仰。
“大祭司长，没，没有进入海神圣殿？”
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竟被巨鹰人掌控。
肉蔻岛主凑过来，抓过手杖细看：“大祭司长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铁匠岛主与水鸟岛主回忆着。
得到巨鹰人允许，在单独见到大祭司长时，后者说出的一句话。
那位老人站在船舷面向北地，口中感叹：“在我看到不同族群会为一块月光布，变得可以心平气和分工合作，我便知道了最终答案。”
沐浴在夕阳下的老者转身。
看着两个壮年岛主，微笑着告知答案：“选择巨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