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
第七层的黑雾被炮火撕开一道口子。
三千门龙鳞炮同时开火。
雷光砸在核心殿外层的护罩上。
护罩炸开裂痕。
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向外蔓延。
联军阵中爆发出吼声。
但裂痕只维持了两个呼吸。
暗紫色的规则力从裂痕深处涌出。
像活物。
像触手。
将裂缝一寸一寸地填回去。
雷虎站在炮营阵前,手腕震得发麻。她盯着那个毫发无损的护罩,额头青筋跳动。
“玄一已经掌控了第七层的规则修复。我们的炮火打不过他的恢复速度。”
林风没有让炮营停火。
他在炮火声中拔出星杖。
噬毒纹从掌心蔓延到杖身,暗金色的纹路在雷光中泛着冷光。
“打开一道口子就够了。”
他冲进炮火之中。
苏璇紧随其后。
诛天剑出鞘,冰蓝色的剑意覆盖剑身,与炮火的雷光交织在一起。
两人同时切入护罩的裂痕。
核心殿的大门敞开着。
暗紫色的光芒从门内涌出。
腐烂的腥味。
铁锈的血气。
林风踏进殿门的瞬间,脚下的阵纹亮了。
三道金色的裂痕在殿中央浮现……左手腕内侧、丹田中央、后颈脊骨第三节。
玄一站在裂痕后方。
他脸上覆着半块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平静地看着林风。
像看着一个走进笼子里的人。
林风没有停。
他催动吞天道种,星杖裹着噬毒纹砸向丹田中央那道裂痕。
就在杖尖即将触碰裂痕的瞬间……
左手腕和后颈脊骨那两道裂痕突然扭曲了一下。
散成金粉。
只有丹田那道裂痕完好无损。
但裂痕周围的纹路亮了。
锁魂钉阵。
千百枚暗紫色的锁魂钉从阵纹中射出。
拖着细长的暗紫色丝线。
朝林风的方向扎来。
林风立刻撤杖后掠。
但先锋兵士跟不上他的速度。
第一个被击中的是个年轻的斥候。
林风记得他。
他叫阿七。
玄影族的斥候。
昨天夜里还在给姬无雪送情报。
锁魂钉刺入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停留在惊恐的瞬间。
他还来不及喊出声。
神魂就被钉身抽离。
化作暗紫色的细线。
汇入阵纹。
第二个。
第三个。
接连十余人。
没有人来得及发出惨叫。
锁魂钉阵吸收了他们的魂力,光芒暴涨。
林风退到殿门边缘。
噬毒纹在掌心涌动。
手掌边缘留下三处暗紫色的灼痕。
灼痕正在腐蚀皮肉。
他用吞天本源将那三处灼痕包裹住,锁住腐蚀的扩散。
玄一站在阵纹深处。
那只独眼看着林风。
没有开口。
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向献祭阵中央。
他不需要开口。
林风已经知道答案了。
三道裂痕里,只有一处在丹田。
另外两处是饵。
他来探路,就是在咬饵。
林风看了一眼殿内深处。
献祭阵已经启动。
被俘的旧部被绑在阵眼上。
暗紫色的规则力正在从他们体内抽出魂力。
汇入玄一体内。
玄一在吞噬他们的魂力补全自己的本源裂痕。
每呼吸一次,就有一名旧部的魂火暗一分。
苏璇从侧翼切入。
冰莲剑意覆盖剑身。
一剑刺向阵纹边缘的锁魂钉阵基。
剑尖触碰阵基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阵基深处涌出。
将她弹退三步。
她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一眼诛天剑。
剑身正在发抖。
不是被反震力震得发抖。
是从剑身深处开始发抖。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剑内苏醒。
这时!
剑身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很微弱。
像是隔着厚厚的石墙传过来的。
声音里有压抑了万年的疲惫。
“玄一体内……”
“藏着我当年斩断的半截剑尖。”
苏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那半截剑尖,是他偷袭我时留下的。”
“剑尖上附着我的剑意。”
“封在他的丹田中央。”
“那就是他真正的死穴。”
话音落下。
诛天剑的剑身猛地一沉。
温度骤降。
苏璇的虎口被冻裂了一道口子。
血迹渗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
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苏璇握紧剑柄。
退出阵纹范围。
与林风汇合。
“玄一体内封印着初代守剑人的半截剑尖。”她的声音很低,“在丹田中央那道裂痕下面。”
林风目光一凝。
他没有多问。
抬头看了一眼玄一。
玄一站在原地。
那只独眼依然平静地看着他们。
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他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的必要。
林风挥手示意全军撤回。
和苏璇一起退出了核心殿。
炮营在二人退出的瞬间再次齐射。
炸开护罩一角。
掩护全军撤回临时防线。
林风站在防线后方。
催动吞天道种检查丹田内的坐标印记。
印记还在。
但他的脸色变了。
坐标印记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那……是被玄一切断了追踪。
小锤冲过来。
手里握着一枚残破的雷晶。
他的声音发紧。
“他放弃了定位。”
“他不是放弃定位。”
“他把定位改成了能量通道。”
他举起那枚雷晶。
雷晶表面残留着一缕暗紫色的痕迹。
痕迹的形状很规整。
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外部浇铸进去的。
“刚才那次冲阵。”
“玄一已经吸走了你的本源气息。”
“他要用这个仿造一个假的吞天道种!”
林风站在原地。
看着远处核心殿的方向。
暗紫色的光芒从殿门涌出。
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死寂的颜色。
殿内深处传来旧部被抽魂的惨叫声。
声音穿过第七层闷热的空气。
落在防线上。
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三处锁魂钉灼出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
暗紫色的腐蚀纹路正在吞天本源的压制下缓慢消退。
但坐标印记熄灭后。
留在经脉壁上的焦痕。
依然烫着。
他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星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