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坐在帐中。
催动噬毒纹炼化体内残留的反向规则力。
那股力量韧得像老树根。
每吞噬一缕,就有一成本源被消耗掉。
经脉壁上的焦痕在炼化过程中反复崩裂愈合。
崩裂时渗出暗金色的血珠。
愈合时留下更深的纹路。
他已经炼了两个时辰。
消耗了四成本源。
烬爷站在帐门口,叼着空烟杆。
他看着林风额头的汗珠一层一层地渗出来。
“够了。”
他开口,声音很冷。
“再炼下去,你没等总攻就先跌境了。”
林风睁开眼。
没有说话。
烬爷把空烟杆在鞋底磕了一下,转身走向残魂营的营地。
半炷香后,英魂营全体集合。
三百余团魂火在夜色中无声列队。
烬爷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多余的话。
只说了七个字。
“给少主堵枪眼。”
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犹豫。
三百余团魂火同时亮起。
他们以集体魂火在林风的帐篷周围布下一层屏障。
金色的魂火在夜色中流转。
像一口倒扣的钟。
将林风的本源波动彻底锁死在屏障内部。
魂火燃烧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像老兵的喘息。
林风坐在屏障中心。
头顶的金色魂火在流转。
他认出了其中一团。
那是一个叫老周的头领。曾经在第一层救过烬爷。
老周的魂火比刚才暗了一度。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变暗。
林风垂下目光。
他没有说谢。
说谢太轻了。
帐外传来小锤的声音。
“破出来了!”
林风掀帘走出去。
小锤和阿阮蹲在矮桌前。
铜星盘摊在桌面,云篆纹路在盘面上缓缓流转。
小锤指着盘面中央一组反走的纹路。
他声音发哑。
“这组反向火莲纹不是玄一刻的。”
他举起一枚残破的雷晶。
雷晶断口处留着两道平行的划痕。
“玄一刻痕的习惯是左侧先落刀,右侧收刀。”
“但这组反向火莲纹的刻痕,是中央落刀,两侧同时收刀。”
“这是吞天之主炽的刻痕习惯。”
阿阮接过话头。
“我以云篆阵逆向推演了这组纹路的结构。”
“它在规则波中嵌入的不是玄一的本源标记。”
“是吞天之主留下的后手。”
“用于指引持有者找到玄一本源真正破绽的信标。”
林风目光一凝。
“真正的破绽在哪儿?”
阿阮伸出手指。
在盘面上画了一个标记。
后颈脊骨第七节。
“玄一用那三处裂痕掩人耳目。”
“真正的旧伤在后颈第七节。”
“那里封存着当年初代守剑人斩入的半截剑尖。”
她顿了顿。
“剑尖上的剑意一直在缓慢侵蚀玄一的本源根基。”
“所以玄一永远无法真正补全本源。”
“那组反向火莲纹的路径推演结果。”
“直指后颈第七节。”
“与初代守剑人颅骨中残留的剑痕纹路完全吻合。”
林风盯着盘面上那组反向火莲纹。
沉默了片刻。
“怎么才能打到那个位置?”
阿阮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目光。
铜星盘的云篆纹在盘面上缓缓旋转。
帐帘掀开。
莫渊走进来。
左袖空荡。
绷带从断臂处裹到肩膀。
血迹已经干透,结成深褐色的痂。
他在林风面前站定。
“我去了核心殿地底。”
“确认了后颈第七节的位置。”
林风看着他那条空荡的左袖。
没有立刻接话。
莫渊的声音很平稳。
像在汇报一件普通的军务。
“剑尖封存在脊椎骨和本源核心之间。”
“周围密布九十九枚感应魂钉。”
“只要阵纹一被触动,玄一就会引爆整座核心殿。”
他抬起右手。
从怀里掏出一卷拓片。
放在矮桌上。
拓片上清晰印着剑尖周围锁魂钉的分布图。
那是他用断掉的左臂换来的地图。
“你只有一次机会。”
“一击命中后颈第七节,刺穿那半截剑尖。”
“才能破掉玄一的本源。”
“打偏一寸,所有人陪葬。”
林风沉默地看着那卷拓片。
九十九枚感应魂钉的布防很密集。
几乎覆盖了剑尖周围每一寸空间。
只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从正后方斜向下四十五度。
恰好避开了所有魂钉的感应范围。
但那道缝隙的宽度。
恰好只有一枚雷晶的厚度。
林风将那卷拓片收进怀里。
“够了。”
他转身走出帐篷。
英魂营的魂火在头顶燃烧。
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天亮前还有两个时辰。
第二次冲阵即将开始。
林风站在防线边缘。
握住星杖。
吞天道种在丹田内运转时。
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那……是他丹田内炽的残魂在震颤。
那道力量从核心殿深处传来。
像一声沉闷的鼓。
敲在他的太初核心上。
核心殿深处封存的东西。
与炽的残魂出自同源。
是炽当年斩入玄一后颈的剑意残片。
它在共鸣。
在召唤。
在替他确认那条通往死穴的路。
不是陷阱。
是坐标。
林风握紧星杖。
转身走回帐中。
他开始在布防图上重新标注第二次冲阵的切入角度。
斜向下四十五度。
刺穿后颈第七节。
天亮后。
他会走进那道门。
英魂营的魂火在他头顶燃烧。
老周的魂火又暗了一分。
但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