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吴氏气的咬牙,她抬手指着晏观音:“你这话说的是什么道理!救不得人,当初为什么还应承下来,如今这是故意的来消遣我们吗?”
“消遣?”
晏观音眸色一冷:“话既然是说到了这份儿上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今日来哭闹,究竟是真心想救夫君公婆,还是只想找个人替你们出头,既保住家产,又落个好名声?”
语气微顿下来,目光扫过吴氏僵住的脸,她的话字字诛心:“如今人是被扣下来了,大房的印子铺赃款被查抄不少,可到底也还积攒下些本钱,至于你们手里的田地和仅剩的铺子算是唯剩的根基,舍不得变卖也情有可原。”
“可既舍不得,便该认下后果,安安分分等着官府处置和发落,而非日日来这家里哭嚎,利你们是得都占了,如今一出事儿了,又想起来这家了。”
她哼了一声儿:“难不成是真的想就用几抹眼泪,好换现成的好处。”
话落,房内寂静无声,周氏被晏观音说得脸上无光,隐隐的还有一些发烫,她拉了拉吴氏的衣袖,低声道:“罢了罢了,别同她吵嘴子了,咱们…回去再合计合计。”
吴氏虽仍有不甘,却也知道晏观音不是个善茬,亲娘都能下得了手,何况她这个表嫂子,端看柳老夫人的脸色,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
思及此处,只得不甘心的狠狠瞪了晏观音一眼,随即跟着周氏悻悻起身。
临走时,两人脚步拖沓,脸上满是不甘与窘迫,还试图从柳老夫人的脸上找出几分不舍来。
奈何,柳老夫人闭着眼睛不去看她们,只待着大房的人都走了,这屋内瞬间清静下来。
柳老夫人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看着晏观音,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抚光,你方才说话太过伤人,她们毕竟是大房的媳妇,也是你的嫂嫂们,如今她们孤儿寡母却是不好过,你…说教几句就罢了,如此不给情面,怕是会记恨你,以后一家子都不好处了。”
“外祖母,我姓晏。”
晏观音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再抬头时,看见柳老夫人表情微滞。
她的语气平缓了些:“如今折腾成这样儿了,她们的心思太过明显,现局势不明,都知道银子花出去未必能救人。”
“她们就是知道,才逼着您出银子,若是一味纵容她们,您一力承担下来,让她们觉得只需哭闹便能得偿所愿,到头来若是人救不回,再把事儿连累到了三房,那可真是罪过了。”
“倒不如早些点破,让她们认清现实。”
晏观音说了许多,嗓子有些不舒服,她抓起茶盏抿了几口,一旁侯着的柳长赢忍了又忍,最后怯生生地附和:“祖母,表姐说得对,周氏嫂嫂和吴氏嫂嫂闹的咱们一房真是不得安宁,您都不好养身子了。”
柳老夫人闻言,瞥了一眼柳长赢,随即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心中虽觉得晏观音太过强硬,却也明白她说的是实情。
“祖母,这么多年了,我在这家里,一直是个外人。”
晏观音忽然开口,柳老夫人沉默不语,只听着晏观音继续道:“不过想来我这个外人,也是做了不少了,您想着一家人不肯得罪大房,怕做这个坏人,如今几次三番的我替您做了这坏人,我想我做到这儿份儿上了,您也该满意了。”
“是是非非不光您,这满家里谁人不清楚,不过装着,可也不要太装过了头。”
说罢,晏观音起身,她随即离去,柳长赢讪讪的笑了两声儿,受柳老夫人示意,追了出去。
没了人儿,这房里就静下来了,柳老夫人哀戚戚的不住的叹息着,赵嬷嬷小心翼翼上前为柳老夫人按着肩头。
“行了,我也算是为她筹谋了,到底那丫头厉害,不肯上这圈儿,你去和她说吧,我…尽力了。”
柳老夫人闭了眼睛,懒懒的躺在了炕上,只是不禁想起柳望那哭红的眼睛,她心中便如同被猫爪挠一般,坐立难安。
这日午后,柳老夫人借口身子不适,让人请了郎中,又使仆子借着机会,给秋观院儿送了信儿。
秋观院儿里,柳望已经将两只眼睛哭的如核桃一般,趴在炕边捶胸顿足:“这两个眼皮子浅的东西!竟然经不住晏观音那贱蹄子的吓唬,家产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她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个儿的亲人去死吗?”
素华小心的劝道:“夫人,这周氏和吴氏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那是决计倚仗不上的,她们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毕竟如今这案子说不准儿,就牵扯出别的什么了。”
“说不准也得试!”
柳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戾色:“这两个软骨头的蠢货!”
“老夫人说…说如今府里的银子也不宽裕,这事儿怕是就完了。”
素华低声儿说着,柳望用力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凑到素华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素华脸色一变,低声儿道:“夫人这……这事儿可…”
“有什么不成的?”
闻言,柳望脸色阴沉下来,冷笑一声:“那贱蹄子如今当自己多厉害呢,将我困住了,又想掌家了,在柳家呼风唤雨,受了多少威风?如今大房有难,她出点力怎么了?”
“再说,那头也说过了,不会委屈她,只要她去了,除了名分,别的什么都有,如此,这不仅能救郎婿,还能保大房平安,她不过一个商户女,晏家如今也不成了,这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柳望阴下来的眼神,素华仍是犹豫:“可老夫人那边,若是不肯……”
“有什么不肯的,母亲最疼我!”
柳望语气笃定:“她欠我的,只要我好好哀求她,她定会答应的,你快去回话,告诉母亲,她不答应,我就横竖一死,让母亲尽快拿主意,迟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