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飞那个“滚”字砸出来,停车场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郭满堂脸上那副焊死了似的标准笑容,终于“咔嚓”一声,裂了条缝。肥肉哆嗦两下,他硬是又往上扯,挤出个干笑:“车、车老弟,消消气,消消气嘛!秦旅长那也是为了全人类,话赶话说到那儿了,理念不同可以慢慢沟通……”
“我沟通你姥姥个螺旋沟通!”车轮飞一口唾沫差点啐他脸上,“拿面破布糊弄叫花子,转头就想白嫖老子卡车?你们净土的脸是城墙拐弯抹的腻子糊的吧?这么厚!”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锦旗,什么合影,全是前戏。
这帮孙子打从进门,眼珠子就没离开过西风天龙!
能飞能打还能装,搁谁谁不眼红?
可你眼红归眼红,拿“全人类未来”这顶比天高比海深的大帽子来扣我?
车轮飞心里冷笑。
老子但凡心软一下,信了你这鬼话,回头就能把自个儿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西风天龙是什么?那是他车轮飞在末日横着走的底气,是吃饭的家伙,更是保命的底牌!
说句不好听的,这车跟他裤裆里那玩意的重要性也差不了多少了!
能随便贡献?
“老弟,你这话说的……”郭满堂还想再辩。
“老子跟你很熟吗就老弟老弟?”车轮飞彻底不耐烦了,双手一撸,“行,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咱们就换种方式沟通!”
他大步就朝郭满堂走过去,那架势活像要生撕了这肥猪。
郭满堂吓得连退两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你、你要干什么?!秦旅长!秦旅长你看他!”
“车轮飞!注意你的行为!”秦铮脸色黑如锅底,厉声喝道。车轮飞理都没理,眨眼就到了郭满堂跟前。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结结实实烀在郭满堂那张油腻的肥脸上。
声音清脆,回荡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空旷。
郭满堂被打懵了,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个指印清晰浮现。他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似乎不敢相信车轮飞真敢动手。
“啪!”
没等他嚎出来,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另一边脸上。
这下对称了。
“嗷——!”郭满堂终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啪!啪啪啪啪……!”
车轮飞根本不停手,左右开弓,耳光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扇。
郭满堂一开始还能“哎哟”“妈呀”地叫唤,到后来声音就变成了含糊的“唔唔”声,整张脸肿得发亮,跟个注了水的猪头似的,眼睛都被挤成两条缝。
“车轮飞!你太放肆了!”秦铮勃然大怒,周身肌肉贲起,属于4级力量系能力者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脚下一蹬,水泥地面“咔嚓”裂开几道缝,人如炮弹般就要冲上来。
“我要是不走呢?”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怎么做到一个人送我们这么多人上路。”
他就不信了,车轮飞再猛,还能真把在场这百十号人全屠了不成?
后方,那群被郭满堂许诺了一斤粮食拉来撑场面的群众演员这会儿全傻了。
怎么真打起来了?
眼看局势失控,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
“刚才不还拍照呢么?咋就动手了?”
“郭书记这空手套白狼,套到老虎屁股上了吧……”
“妈呀,要打起来了!快溜快溜!”
几个机灵的已经开始悄咪咪往人群后缩,准备开溜。小命要紧,那一斤粮食不要也罢!
而车轮飞这边,根本不用他招呼。
李若瑶无声无息地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一双美眸瞬间转为妖异的玫红色,目光锁定了秦铮身后几个蠢蠢欲动的能力者——魅惑,已蓄势待发。
陈梦琪“呛啷”一声抽出了日轮刀,鼻间呼出两道淡淡白气,虽然招式名不靠谱,但架势很足。
就连胆子最小的林慕雅,也鼓起勇气站到了车轮飞侧后方,努力瞪圆了眼睛,试图做出“我很凶”的表情——可惜效果大概等同于炸毛的兔子,威慑力约等于零。
黎墨双臂环胸,靠在西风天龙履带上,嘴角噙着冷笑,手臂上的漆黑荆棘微微蠕动,仿佛毒蛇昂首。
其他女人也个个神色紧绷,怒视着净土来人。
秦铮被这阵势唬得停住了脚步。
车轮飞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终于停手。
他看都没看地上瘫软成一团、只剩哼哼的郭满堂,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秦铮,又扫过后面那群或惊恐或犹豫的净土来人。
“三秒,过了喔。”
车轮飞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光线下竟有几分森然。
“看来秦旅长是想试试,老子是怎么‘送’人的。”
他什么废话都没再说,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西风天龙的方向,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嗖嗖嗖嗖嗖——!!!”
无数道黑影从西风天龙庞大的车身各处飙射而出!
那是钢缆,成百上千根钢缆!
它们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蟒,在空中疯狂舞动、交织,瞬间就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金属巨网,朝着秦铮、郭满堂当头罩下!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旅长小心!”戴宗霖瞳孔骤缩,厉声提醒。
秦铮怒吼一声,4级力量悍然爆发,双臂肌肉鼓胀如花岗岩,猛地抓住两根卷向自己的钢缆,发力想要扯断!可那钢缆不知是什么材质,在他巨力之下只是被拉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却丝毫不见断裂迹象!反而有更多钢缆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将他手臂、身体、双腿一层层捆紧!
“郭满堂!”秦铮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扭头看向被重点照顾的郭满堂,气得国字脸都在抽搐,“你他妈的不是说你的油脂能滑开一切束缚吗?!动啊!”
此刻的郭满堂,已经被钢缆缠得像个超大号的金属蚕蛹,只留个肿胀的猪头在外面。钢缆勒进他肥腻的身体,因为涂满了滑溜的油脂,在灯光下反着光。
“唔唔……秦、秦旅长!”郭满堂艰难地转动唯一能动的脖子,声音因为脸肿而含糊不清,“听我说!这、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有我的节奏!”
他努力催动能力,皮肤分泌出更多油脂,整个人滑腻得像是刚出水的海豹。他试着扭动肥硕的身躯,想象中应该能“哧溜”一下从钢缆缝隙里滑出去……
“嗯?”郭满堂扭了一下。
“嗯??”他又使劲扭了两下。
“坏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钢缆是把他困住了,但困的方式是编织成一个紧密的笼子,不是简单的捆几圈!他就算再滑溜,也没办法把自己变成一滩真正的油从网格里流出去啊!他的能力还没进化到那种程度!
郭满堂慌了,拼命把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转向旁边同样被捆成粽子的秦铮,声音带上了哭腔:“秦旅长!他、他的能力或许就是这些钢缆!很强!非常强!我们好像……托大了!?”
“我托你妈了个大!”秦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怒吼道,“出发前谁他妈拍着胸脯跟我说,‘放心,有我的滑溜神油,什么钢缆困不住咱们’?啊?!郭满堂!你这不叫托大,你这他妈是拉了坨大的!!”
出发前郭满堂信誓旦旦,把自己的油脂能力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任他钢缆铁锁,我自油滑不沾身”,结果呢?结果就是两人被包得跟端午节的粽子似的!
“秦旅长!快!用你的能力挣开啊!”郭满堂看着车轮飞擦着手,慢悠悠地又朝自己走过来,魂儿都快吓飞了,尖声叫道。
“我挣你奶奶个腿!”秦铮破口大骂,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4级力量系能力者的蛮力足以掀翻坦克,可缠在身上的钢缆不知是什么黑科技,韧性强得离谱,而且还在不断收缩、加厚!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丢进了液压机,骨头都在“嘎巴”作响,别说挣开,动一下都困难!
“戴宗霖!施朗送!动手!快他妈救我们出去!”秦铮额头青筋暴起,朝着不远处戴宗霖的方向嘶吼。
车轮飞已经又站在郭满堂面前了,看那眼神,是打算继续扇啊!
郭满堂那猪头脸就算抹了油,也经不住再扇了!
然而,他预想中的救援并没有到来。
秦铮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戴宗霖和施朗送的方向。
只见戴宗霖、施朗送,以及跟他们同来的那些净土官员、士兵,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们不是被钢缆捆住了。
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带着无与伦比的惊骇,望向天空。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脸色煞白,仿佛看到了比尸潮更恐怖的东西。
“怎、怎么了?”秦铮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也努力想抬头看天,可脖子被钢缆勒得死紧,根本仰不起多少。
“飞、飞哥!”
“别打了!看……看天上!天上啊!”
车轮飞正准备给郭满堂的猪头再来一套“对称按摩”,闻言动作一顿。
天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其他人,李若瑶、陈梦琪、黎墨、白瑜……所有女人,停车场里还能动的人,全都跟着仰起了脸。
只见头顶那厚重如墨、仿佛永恒不散的黑云,此刻正剧烈地翻滚、涌动起来,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云层之中,隐约有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隆隆”声传来,仿佛巨兽在深渊中喘息。
紧接着——
一点晶莹、反射着停车场微弱光芒的“水滴”,从云层中探出了头。
那“水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咚——!!!!!”
一声闷响,仿佛巨人擂鼓!
一个体积堪比双开门大冰箱的巨型水团,轰然砸落在停车场边缘的空地上!
“啪嚓——!!!”
水团炸开,化作漫天水珠,劈头盖脸地溅射开来,仿佛下了一场局部的暴雨!
强劲的冲击力将地面的砂石泥土都掀飞了一大片,留下一个浅坑。
冰冷、腥涩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被捆成粽子的秦铮和郭满堂。
车轮飞缓缓放下抬着的手,眯着眼,看着那滩迅速漫开的水渍,又抬头看了看翻滚得更厉害的黑云。
一滴。
两滴。
三滴……
越来越多的巨大水团,开始从云层中坠落,砸在远处建筑上,砸在更远的旷野中,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起初还稀疏,转眼间就变得密集。
“哗啦啦——!!!”
终于,积蓄了不知多久的力量彻底爆发。
天河,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