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这他妈根本不是雨。
是天漏了。
最初那颗堪比双开门大冰箱的玩意儿砸下来时,车轮飞还以为谁家冰箱跳出来造反了。
紧跟着,一滴,两滴,三滴……操,操,操!
一滴雨,最小的都他妈有人头大小!
黑云压在一万八千米的高空,这些“水珠”攒了多久的劲儿?
重力加速度?撞击力?
没人算,也没空算。
戴宗霖瞅着那颗砸在停车场边上的“雨滴”,直接把地面砸出个浅坑,泥沙四溅,心就凉了半截。
这哪是下雨,这是老天爷拿众生当靶子练掷弹呢!
“噗——!”
一声闷响,不远处一个群演,就刚才还感动得鼻涕泡直流、高呼“英雄啊英雄”那位,被一颗“雨滴”正着。
没水花,没水雾。
直接一声闷响,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大锤抡了一下,瞬间……摊了。
不是摊在地上,是摊成一滩。
血肉筋骨,连同那身破衣裳,被那股无法理解的巨力直接砸得稀烂,混着泥,成了分辨不出原形的红黑色浆糊。
飞溅开的“雨水”里头,还裹着碎骨头碴子。
血雾还没散尽。
“跑——!!!”
不知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破了音。
晚了。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战鼓,又像无数发重型炮弹同时落地。
人头大的雨滴连成了线,线又织成了面!
铺天盖地,无死角覆盖!
停车场里那百十号群演,瞬间被抹平。连惨叫都发不出,就是一片片、一丛丛炸开的血雾。
运气好点的,能被砸成两截,上半截还在神经质地抽搐,下半截已经和地面融为一体。
净土来的官员、士兵,只要是没觉醒能力的,眨眼间团灭。
那点血肉之躯,在这等天灾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张纸。
能力者也没好到哪去。
“呃啊——!”
一个力量系的能力者怒吼着,肌肉虬结,试图硬顶。
雨滴砸在他背上,像砸在一面鼓上,“咚”的一声闷响,他膝盖一软,直接跪进碎石地里,地面都裂开了几道缝。又一滴接踵而至,砸在他昂起的脑门上,脖子“咔嚓”一响,整个人被生生钉进地里半尺深,只剩两条腿在外头无意识地蹬踹。
另一个撑起岩石护盾的,护盾刚合拢,就被一连串雨滴砸得粉碎。碎石和血肉混合着飞溅,他本人像被重型冲压机连续冲压,口喷鲜血,直接瘫软下去,护盾碎片嵌进肉里,看着都瘆人。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一个能力者脑袋憋得像个充血的气球,试图靠自己这能把脑袋变大的能力硬抗。雨水砸在巨头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龇牙咧嘴,似乎还能撑住。
可下一秒,更大的一滴斜着砸在他脖颈连接处,“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歪,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砸飞出去,滚了几圈,不动了。
戴宗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进砂石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每一滴雨落在背上,都像是一座小山砸下来。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共振,骨头缝里都在发酸发麻。
想动,门都没有。
连抬头都成奢望,脸被自身的重量和雨水的重压,硬生生按进砂石里,磨得生疼。
他勉强侧头,看见施朗送趴在不远处,那身板直挺挺的,倒像块被钉在地上的木板。老施这会儿估计连句完整的诗都憋不出来。
“往……往卡车那边跑!” 不知是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被雨声瞬间吞没。
卡车?
他目光瞅过去,只见西风天龙上方不知何时撑起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能量罩。
那罩子像个倒扣的巨碗,将车轮飞、他的女人们,严严实实罩在里面。
雨水泼天盖地地砸在罩壁上,溅起漫天水花,顺着光滑的曲面滑落,在罩子外围形成了一道汹涌的水幕瀑布。
按理说,这罩子受力面积这么大,早该碎了、塌了!
可它偏偏就那么顽强地、稳稳地立着,纹丝不动。
又是什么黑科技么!?
不管了!拼了!
戴宗霖猛地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肺叶子都疼。他腰腹发力,不是站,是像条被电击了的鱼,猛地向前一蹿!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施朗送的手腕。
“走!”
他低吼一声,拖着施朗送,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滑”。
不是跑,是拱。
用头和肩膀拱开积水,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咯吱……咯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拖一个人,是在拖一座山!施朗送的体重没变,变的是每一滴落在施朗送身上的雨水,那重量简直骇人听闻!他感觉自己的臂骨、肩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幸好,离得不算太远。
戴宗霖眼睛赤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施朗送,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能量罩的保护范围。
一进罩子,那种天塌地陷的压力瞬间消失。
只有外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雨水砸在罩壁上的轰鸣。
戴宗霖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一抬头,就看见车轮飞正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站在能量罩边缘,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屏障,盯着外面的郭满堂和秦铮。
戴宗霖一阵无语。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仇呢?!
能量罩的范围,刚好就把车轮飞他们护住,而郭满堂和秦铮……被隔在了罩子外头。
秦铮被捆得像个粽子,立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雨水砸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浑身肌肉绷得像铁块,死死抵抗着那股要命的重压。
可就算他是4级力量系,在这等天威面前,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再看郭满堂。
嘿,这死胖子居然一脸“享受”。
雨水落在他身上,那层招牌的油脂发挥了作用。
水珠根本沾不住,全滑走了。
虽然每一滴砸下来,那冲击力还是让他肥肉乱颤,脸皮抖动,但远没到致命的程度。
他甚至还有空龇着牙,对车轮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以为谄媚的笑。
车轮飞也看着他,嘴角勾了勾。
那笑容,意味深长。
郭满堂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能感觉到,皮肤上那层救命的油脂,正在暴雨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耗。
这能力也不是无限的,用一点少一点。
一股寒意,比雨水更冷,从郭满堂尾椎骨窜起。
等油脂没了……
他猛地抬头,对着能量罩里的车轮飞,扯开嗓子就吼:“车老弟!车老弟!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发誓!以后这净土安全区,你就是老大!我给您当牛做马!!”
雨水声太大,罩子里外隔了一层。
车轮飞掏了掏耳朵,一脸“你说啥我没听清”的表情。
“哗哗哗——!!!”
郭满堂急了,肺管子都快吼出来了:“车大爷!我说!以后这安全区您说了算!我郭满堂只求给您当条狗!求您高抬贵手,把这罩子开条缝!就一条缝!!”
车轮飞摇了摇头,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外面白茫茫一片、只剩下毁灭和死亡的雨幕。
“你觉得,这场雨之后,这安全区……还能剩下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