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散尽,云漠寨议事大厅已被心腹寨兵收拾得干干净净,昨日叛乱留下的狼藉与血迹尽数清除,只余满堂肃穆,透着边境山寨独有的硬朗气场。
陆山河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眉眼清冷,尽显一寨之主的威严气场。
按照山寨议事惯例,三当家李奎坐在她左下首首位,武松则落座于她右下首紧邻的位置,祝彪紧随武松身后侧坐,其余寨中忠心管事,分坐大厅两侧,个个神色端正,静待寨主发话。
待众人悉数到齐、安静落座,陆山河抬眼看向厅外守卫,声音清冷沉稳,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带叛党上来。”
守卫应声领命,不多时,便将五花大绑的周虎,连同三位叛乱长老、两位投靠叛党的管事,一共六人,尽数押入大厅。
这几人昨日还锦衣华服、狂妄嚣张,如今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惶恐与狼狈,被押进庄严肃穆的议事大厅,看着满厅端坐的管事,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浑身瑟瑟发抖,刚被推到厅中,便“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寨主饶命!小人知错了!求寨主开恩啊!”
“看在小人追随寨子多年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哭喊声、求饶声充斥着整个议事厅,众人看着这几个背信弃义、险些毁了整个云漠寨的叛党,个个面露鄙夷与厌恶,低声唾弃,无一人心生怜悯。
陆山河端坐主位,目光冷冽地扫过跪地求饶的几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大厅:“周虎,身为二当家,受寨子厚待,却狼子野心,勾结三位长老、两位管事,暗中密谋政变,意图突袭寨主府,夺权篡位,更想勾结外敌,陷全寨百姓于死地,让云漠寨毁于一旦。”
她顿了顿,看向两侧管事,声音愈发坚定:“若非武元帅及时出手,运筹帷幄,我云漠寨早已遭遇灭顶之灾,在座诸位,也难逃一劫。我云漠寨立寨百年,寨规森严,背主叛乱、祸乱山寨者,按律当斩,绝不姑息!”
身为在边境夹缝中生存多年的寨主,周旋于金、辽、宋三方势力之间,见惯了乱世杀伐与尔虞我诈,她深知对叛党心软,便是对全寨百姓的不负责任,杀伐果断,是她立足乱世的根本,半分心软都要不得。
话音落下,陆山河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厉声下令:“来人,将这六名叛党拖出寨门,斩首示众,以正寨规,震慑人心!”
“不要!寨主饶命啊!”
“武元帅,求您替小人说句好话!小人不想死!”
周虎等人闻言,面如死灰,疯狂挣扎哭喊,求饶声凄厉无比,可守卫丝毫不留情,架起几人便往外拖,凄厉的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不多时,厅外便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彻底归于寂静。
没过多久,一名守卫端着一个木盘走进大厅,木盘上摆着六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周虎等叛党首级,用以明正典刑。
厅内众人见状,无一人动容,反倒觉得大快人心,对这些叛党的鄙夷更甚,全然没有半分同情。
守卫将木盘置于厅侧,陆山河示意退下,议事大厅彻底恢复安静,只剩满室肃穆。
处理完叛党,陆山河收敛周身冷意,目光看向众人,缓缓开口,宣布第二件事,此言一出,瞬间惊起满堂波澜:“诸位,我有要事在身,需离开云漠寨,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寨中大小事务,自今日起,交由三当家李奎全权打理,韩老从旁辅佐,诸位需尽心听命,全力协助,共守山寨安宁。”
这话如同惊雷,在大厅内炸响。
李奎原本端坐椅中,闻言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与惶恐,连忙对着陆山河躬身抱拳,语气急切:“阿姐,不可!万万不可!我年纪尚轻,资历尚浅,论谋略、论资历,都远不如诸位管事,如何能担此大任,管好整个寨子?还请阿姐收回成命!”
两侧管事也纷纷大惊,齐刷刷起身,面露不舍与不解,纷纷开口劝阻:“寨主,您怎能突然离寨?山寨离不开您啊!”
“是啊寨主,若是有难处,您尽管说出来,我等众人齐心,定能帮您解决,何必非要离开?”
“还请寨主三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不舍与担忧,皆是不愿陆山河离开。
面对众人的追问,陆山河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哪怕她在寨子里威严再高,也不好直接说出:你们家寨主要要嫁人啦这话。
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场面一时有些凝滞,陆山河不由得把目光转向武松。
武松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身姿挺拔,气度从容,对着满厅管事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声音温和却清晰:“诸位,且听我一言。”
满厅管事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武松,这位威震边境、阵斩完颜宗翰的武元帅,昨日刚救了整个云漠寨,众人对他满是敬重,无一人敢怠慢。
武松目光温柔地看向主位上的陆山河,随即转头看向众人,语气诚恳,坦然开口:“实不相瞒,五年前,我于清河书院初见山河,便对她一见钟情,心系于她。
此番前来云漠寨,本就是为寻她而来,如今乱世纷争,我不愿再与她分离,想带她在身边,护她周全,共度余生。
山河为山寨操劳多年,从未有过一日安稳,此番离寨,也是想与我安稳相伴,还望诸位体谅。”
这番直白又真诚的告白,瞬间点醒了众人。
满厅管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震惊尽数转为了然与祝福,看向陆山河和武松的目光,满是温和与欣喜。
“原来如此!末将明白了!”
“恭喜寨主,恭喜武元帅!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寨主能寻得良人,我等自是放心,定不负寨主所托,全力辅佐三当家,守好山寨!”
一时间,满厅皆是祝福之声,先前的不舍与不解,尽数化为对二人的道贺,议事大厅内,满是温情与笃定,托付山寨之事,就此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