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欣最终接受了与那个自称威廉的“跨国电影公司特别顾问”的合作。
起初的两次询问,对方的问题在她看来都无伤大雅。
第一次,威廉问她庄园里都住了哪些人。
李佳欣回忆着,报出了诸如关智琳、林清霞、周惠敏、邱淑珍、张敏、黎姿等名字,甚至提到了偶尔能见到的莉莉安、戴安娜等外国面孔。
她认为这不过是些公开或半公开的信息,算不得秘密,便如实相告。
很快,一百万港币如约而至,崭新的钞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让她既紧张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第二次,对方想知道庄园的内部结构和主要建筑。
李佳欣描述了她所知的联排别墅区、远处的几栋独立别墅,以及那座她只能远远眺望、象征着沈易权力核心的主楼。
她强调自己无法靠近主楼区域,所知有限。对方表示理解,另一笔百万酬金再次轻松到手。
然而,第三次联系时,威廉的问题变得尖锐起来:
“庄园里有那么多女性,哪些人和沈易先生有……超越寻常的亲密关系?”
李佳欣心头一紧。这个问题触及了庄园最核心的隐私,也触碰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与忌惮。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回答:“我不清楚。主楼那边……我根本进不去,平常也接触不到沈先生。”
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无奈和失落。
威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语气温和地表示:
“我们非常理解李小姐你目前的处境和难处,不会勉强你回答无法确认的问题。” 接着,他便结束了通话。
此后的五六天,威廉那边音讯全无。李佳欣守着已经到手的两百万,最初的兴奋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怅然若失。
那条轻松赚钱的渠道似乎断掉了,她竟感到有些遗憾,仿佛错过了一个持续获利的机会。
至于已经透露的信息,她反复安慰自己:
那些不过是些表面情况,算不上真正的秘密,因此心底那点微弱的负罪感,很快也被对更多金钱的渴望和对现状的不甘所淹没。
这天,她正在庄园联排别墅自己的房间里温习《麻衣神相》的剧本,母亲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声音惊慌失措,带着哭腔:
“阿欣,你快回来一趟!你爹地出事了!”
李佳欣心头一沉。尽管对那个势利又贪婪的父亲已无多少亲情,但血缘的牵扯和母亲焦急的哭求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她匆匆请了假,再次带着女保镖和助理赶回九龙的家。
家中一片狼藉,明显有被粗暴闯入的痕迹。
母亲眼睛红肿,见到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爹地欠了赌债,三百多万啊!现在人被追债的打伤了,住在医院……
那些人找不到他,就天天来家里闹,说再不还钱,就要告我们,让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还扬言要抓你姐姐去抵债!” 说着又泣不成声。
李佳欣看着惊恐的姐姐和憔悴的母亲,又气又急:
“三百多万?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而且他早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凭什么要我们替他还?”
“可是他们不管啊!”母亲哭道,“他们说父债女还,天经地义。我们想搬家,可他们盯得死死的,能躲到哪里去?”
李佳欣感到一阵无力。她赚的钱虽比过去多,但大部分都用于改善母亲和姐姐的生活,以及支付自己在香江的开销,积蓄有限,根本填不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看着母亲绝望的样子,她咬了咬牙:“我……我回庄园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求求人。”
“要快啊阿欣!”母亲抓住她的手,“那些人说了,限期不还,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回到浅水湾庄园,李佳欣心乱如麻。
三百多万的巨债像一座山压在她心头。
她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沈易。以沈易的财富和地位,解决这点麻烦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
而且……如果她能因此有机会接近他……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她鼓起勇气,试图前往主楼区域求见沈易。
然而,还没靠近那片核心地带,就被拦下了。
关智琳正好带着人经过,见到她,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语气虽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佳欣妹妹,有什么事吗?沈生最近很忙,吩咐了不见外人。如果是剧组的事,找王导或者你们组长就好。”
林清霞也在不远处,虽然没有说话,但投来的目光平静而淡漠,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其他几位常在沈易身边出现的女子,如周惠敏等,虽未直接阻拦,但那无形的壁垒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坚固。
李佳欣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沈易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物理上的楼宇,更是森严的等级和这些“姐姐”们默契的看守。
她连沈易的面都见不到,更遑论求援。
碰了个软钉子,李佳欣又羞又恼,憋着一肚子委屈回到自己的联排别墅。
空荡的房间里,她越想越难受,想到母亲和姐姐可能面临的危险,想到自己看似光鲜实则无助的处境,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绝望之中,她的目光落在了抽屉里那张威廉的名片上。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依旧是威廉那彬彬有礼的声音:“李小姐?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
李佳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威廉先生,你们……还想了解庄园的什么情况吗?我现在……很需要钱。”
威廉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下:“李小姐,关于庄园的普通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我们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主楼范围内的……一些更具体的人际动态和细节。当然,我们知道这对目前的你来说有困难。”
李佳欣急切道:“是的,我进不去主楼。有没有其他我能做的?任何事,只要……只要能尽快拿到钱。”
威廉停顿了几秒,仿佛在斟酌,然后缓缓说道:
“如果你真的急需用钱,并且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我们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境,甚至实现你的一些……愿望。”
“什么办法?”李佳欣的心提了起来。
“我们可以帮助你……接近沈易先生。”威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想办法让你进入他的视线,甚至……成为他身边比较特殊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你自然能接触到主楼内的信息。作为回报,我们会提供非常丰厚的报酬,并且,可以帮你解决家里的债务问题。”
李佳欣的心脏猛地一跳。帮助她靠近沈易?成为他的……地下情人?
这个提议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响。她的第一反应是抗拒和恐惧,这听起来太像间谍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来:
这不正是她内心深处渴望的吗?借助外力,打破关智琳她们的封锁,真正靠近那座“山峰”。
而且,如果真能成为沈易的女人,哪里还需要威廉他们的报酬?她自己就能求沈易解决家里的麻烦!
巨大的诱惑和侥幸心理瞬间淹没了最初的警惕。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沈易身边,俯视那些曾经阻拦她的人的场景。
“我……我需要怎么做?”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已没有了最初的慌乱。
威廉听出了她的动摇,语气更加循循善诱:“这需要你的配合和一定的‘牺牲’。
我们会为你创造机会,指导你如何吸引沈先生的注意。
但这件事风险与机遇并存,我们需要你一个明确的保证,证明你是自愿与我们合作,为了获取有价值的情报而接近沈易。”
“保证?什么保证?”
“很简单,”威廉说,“我会念一段声明,你只需要跟着重复一遍,确认你是自愿成为我们的……
特约情报员,为了完成任务而设法进入庄园核心区域。这只是一个形式,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和信任。”
李佳欣握着话筒的手心渗出冷汗。她明白,一旦念出这段话,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想到家中的困境,想到关智琳等人高傲的脸,想到沈易那遥不可及的身影和可能获得的巨大利益……她闭了闭眼。
“好……我念。”
电话那头,威廉逐字逐句地念出了一段措辞正式、含义明确的声明。
李佳欣跟着重复,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也仿佛凿开了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门缝。
念完后,威廉满意地说:“很好,李小姐。欢迎加入。
你家的事情,我们会立刻着手处理。请你保持冷静,像往常一样生活和工作,等待我们的进一步指示。”
挂断电话,李佳欣浑身发软,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巨大的后怕和隐约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这条路会将带向何方,但想到或许能因此靠近沈易,一种扭曲的期待感又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在香江某处隐秘的房间里,威廉放下另一个加密电话的听筒,对身旁一名面无表情的男子用英语低声汇报:
“计划推进顺利。目标(李佳欣)对沈易确有企图,且家庭软肋明显,现已正式上套。
可以停止对她家人的追债骚扰了。下一步,等待合适时机,引导她执行‘鹊桥’计划。”
窗外,香江的夜色繁华依旧,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着浅水湾庄园收紧。
李佳欣在懵懂与野心的驱使下,已然半只脚踏入了危险的棋局,成为了别人手中一枚指向沈易的棋子,而她对此的认知,还停留在“互惠互利”和“靠近心上人”的美梦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