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渊山脉的另一侧。
和赤炎渊的火海完全不同。
这边是一片漆黑的荒原。
荒原尽头是一道狭窄的地缝。
地缝宽不到三丈。
从地缝里涌出来的气息古老而沉重。
鹤千羽站在地缝边缘。
金赤色的朱雀真火在她周身燃烧。
她指着地缝深处。
“陛下，入口就在下面。大概三百丈深的位置有一层灵力结界。臣用朱雀真火烧过，烧不动。用蛮力破，结界反弹。力道越大反弹越狠。”
杨暕低头看了看。
地缝深处黑漆漆的。
神识探下去三百丈就被那层结界弹回来了。
“天然形成的结界。上古时期就有的。用的是空间法则，不是灵力封印。蛮力破不开是因为空间法则会把力道转移到别处。你打上去的力，全被空间吞了。”
鹤千羽问。
“那怎么办？”
“天然结界的破解方法不是硬碰。是找到结界的空间节点。每个天然结界都有薄弱处。找到薄弱处，用同频的空间之力共振，结界自己就开了。”
杨暕抬手。
紫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不是轰击。
是试探。
紫金光芒像水一样渗入地缝。
沿着结界表面蔓延。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杨暕睁开眼睛。
“找到了。有三个节点。一个在正上方。一个在左下方。一个在右下方。三个节点轮流共振，结界会开一条缝。时间很短。大概三息。够我们进去。”
鹤千羽点头。
“臣准备好了。”
杨暕手指轻弹。
三道紫金光芒同时击中三个节点。
嗡。
地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
结界开了。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杨暕和鹤千羽一前一后钻进去。
缝隙在他们身后合拢。
结界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地缝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百丈。
四壁是黑色的岩石。
岩石上刻满了上古时期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是四部神兽——真龙、朱雀、白虎、玄武。
它们围绕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的形状是四方形。
四个角各有一座神兽雕像。
祭坛中央是一块圆形的凹槽。
凹槽里空无一物。
鹤千羽站在壁画前面。
金赤色的朱雀真火和壁画上的朱雀图案产生共鸣。
壁画在发光。
“陛下，这些壁画是活的。里面有朱雀先祖残留的神识。”
她伸手触碰壁画。
朱雀图案亮起纯金的光芒。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壁画里传出来。
不是语言。
是神识波动。
直接传入两人的神识海。
“朱雀后裔。你来了。四部血脉的后裔都来了吗？”
鹤千羽回答。
“来了。真龙、白虎、玄武的后裔都在玄冥界外层。这座祭坛是四象祭坛？”
“是。上古时期四部神兽合力建造的祭坛。用来融合四部血脉。但融合需要四部血脉全部九品。缺一不可。”
杨暕开口。
“前辈。四部血脉融合之后就是四象归一？”
壁画里的声音沉默了几息。
“你知道四象归一。朱雀后裔带来的这个人，身上有佛门顶级炼体功法的气息。金刚法身和金刚不坏之身的融合体。你是佛门的人？”
“不是。佛门的功法是机缘巧合得到的。朕是大隋皇帝。四部妖将是朕的部下。”
“四部妖将。真龙、朱雀、白虎、玄武的后裔，都是你的部下？”
“是。”
壁画里的声音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上古时期四部神兽从来没有同时认主一个人。你是第一个。四象归一融合之后的力量，你能掌控吗？”
“能不能掌控，试了才知道。”
壁画里的声音笑了一声。
很苍老的笑。
“有趣。朱雀后裔带来的这个人，胆子很大。不过四象归一不是有了祭坛就能成的。融合需要四部血脉全部九品，需要完整的融合秘术，需要一颗四象归一的引子。”
“什么引子？”
“猎龙殿的猎龙丹。用四部血脉炼制的猎龙丹，各自取一颗。真龙血脉丹、朱雀血脉丹、白虎血脉丹、玄武血脉丹。四颗丹药同时放在祭坛中央的凹槽里。加上四部妖将的血脉共鸣。祭坛就会启动。”
杨暕眯起眼睛。
“猎龙殿炼了几万年的猎龙丹，原来真正的用途是这个。他们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猎龙殿的创始人曾经是四部神兽的仆人。他偷了一部分融合秘术的残篇。按照残篇炼制猎龙丹，想用丹药合成四象归一。但残篇缺了最重要的一步——祭坛。没有祭坛，丹药只能涨修为，不能融合。”
“仆人偷残篇。猎龙殿的起源倒是挺不光彩的。”
“何止不光彩。猎龙殿猎杀神兽血脉，说到底是为了掩盖偷窃的罪行。杀光了四部神兽，就没有人知道猎龙丹的来历了。”
鹤千羽开口。
“前辈。这座祭坛还能用吗？”
“能用。祭坛的核心是空间法则。只要空间法则不崩塌，祭坛就永远能用。不过启动祭坛需要的灵力极其庞大。至少需要四条真仙级的灵脉同时供能。”
杨暕问。
“四条真仙级灵脉。玄冥界有没有？”
“有。中层猎龙城底下就埋了一条。是猎龙城的地基，也是猎龙殿灵石库房的能源。另外三条在核心层。万妖殿手里有一条。苍狼王朝和金鹏王朝各有一条。”
杨暕记下来。
“猎龙城那条好拿。等拿下中层，灵脉就是大隋的。核心层三条到时候再说。”
壁画里的声音又开口了。
“你叫杨暕？”
“是。”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朱雀后裔认你为主，我无话可说。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四象归一融合之后的血脉，品级超过九品。那种力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你的炼体功法虽强，但四部血脉融合的威力远超你的想象。掌控不好，会反噬。”
“朕知道。不过朕不担心。朕的天赋是逆天悟性。秘术到了朕手里，朕能把它推演得更完善。反噬的问题，朕会解决。”
“逆天悟性。金刚法身。万界通道。你身上的秘密不少。”
杨暕笑了笑。
“前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太古禁地最深处还有一座更古老的祭坛。这座祭坛只是四部神兽建造的。那座更古老的祭坛是四部血脉的源头。不过那座祭坛被封印了。封印它的力量是混元境。你现在进不去。”
“混元境封印。朕现在确实进不去。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壁画里的声音笑了一声。
“那就等你以后再来。”
声音消失了。
壁画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鹤千羽收回手。
“陛下。这座祭坛的位置和朱雀先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四颗猎龙丹，四条灵脉。我们手里有秘术，有四部妖将，有祭坛。差的只是猎龙丹和灵脉。”
“猎龙丹在中层猎龙城。灵脉在猎龙城地下。先打中层。拿下猎龙城，凑齐四颗猎龙丹。灵脉也有了。核心层的三条以后再说。”
杨暕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千羽。壁画里的声音说四象归一会反噬。朕有个想法。四部血脉融合的时候，朕的金刚不坏之身可以从外部帮你们稳住肉身。内外合力。反噬的力量会被朕的紫金光芒抵消。”
鹤千羽看着他。
“陛下愿意用自己的炼体功法帮我们？”
“你们是朕的部下。朕帮你们是应该的。”
鹤千羽嘴角浮起个笑。
金赤色的朱雀真火在她指尖跳了一下。
“臣知道了。”
两人从地缝出来。
入口的结界自动闭合。
外面天已经黑了。
回到主营。
敖苍、白骁、玄圭已经在等着了。
杨暕把祭坛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敖苍的龙瞳亮得吓人。
“四颗猎龙丹。祭坛就在赤炎渊山脉另一侧。陛下，那还等什么？先打中层，拿下猎龙城，把猎龙丹库端了。”
白骁说。
“臣的白虎血脉还差一点就九品。等陛下拿回白虎血脉猎龙丹，臣当场就能突破。”
玄圭没说话。
但眼神也在发光。
杨暕看着三人。
“中层三十六座附属城池。一人九座。比赛。明天一早出兵。记住一点。猎妖军是被猎龙丹控制的。能不杀就不杀。他们的命也是大隋的子民。等太学院破译丹方做出解药，他们会真心归降。”
敖苍抱拳。
“臣明白。”
杨暕看向鹤千羽。
“千羽。你的朱雀部斥候今晚就把三十六座城的防御部署摸清楚。每座城的守将修为、驻军数量、城防阵法的薄弱点。全部标在地图上。”
鹤千羽点头。
“臣已经在做了。铁鳞城的防御图已经标好。城主第十二长老，洞虚五重。驻军五万。城防阵法是猎龙殿的锁龙阵。薄弱点在城西角。锁龙阵的阵眼也在那附近。”
杨暕把地图摊开。
“铁鳞城。明天第一仗。敖苍打头阵。白骁左翼。玄圭右翼。千羽朱雀部斥候先潜入城内，把锁龙阵的阵眼破坏掉。城防阵法一破，敖苍正面强攻。一战拿下。”
四人同时抱拳。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