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长孙无垢进了万界通道。
走之前他交代了一圈。曹操管起源之地总务,郭嘉管情报,帝天守太初城,太初老头看树,顾清漪陪鸿。白骁本来要跟,杨暕让他留下练兵,白骁嘴撅了半尺高,被玄圭拉走了。李元霸倒是跟上了,理由是“哥去哪我去哪”,杨暕没拦他。
万界通道一开,清亮的天光扑面而来。
长孙无垢站在通道口,深吸了一口气。起源之地的灵气浓,但万界的灵气更干净,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抬眼望去,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大片的田,田埂上有农人在耕作,炊烟从村落里升起来。
“比起源之地有活气。”她说。
“万界是根。”杨暕站在她旁边,“人不多,但地好。种什么长什么。”
李元霸已经蹿出去了,大呼小叫地往太学院跑。他去找奎木了。杨暕没管他,拉着长孙无垢的手慢慢走。
万界皇城在正中。城墙不高,但占地很大。城门口没有人把守,大门敞着,里面的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长孙无垢一边走一边看,问:“你那几位妃子,都在城里?”
“在。”杨暕说,“贾元春管后宫内务,林黛玉管文墨典籍,薛宝钗管皇商,秦可卿管迎宾,王熙凤管户部。各司其职,比我勤快。”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她被杨暕牵着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进了皇城,先到正殿。曹操不在,正殿空着。杨暕带着长孙无垢往后宫走,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后面是一片园子,有假山有水池,池边种着柳树。柳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几个女人正坐在那说话。
头一个看见杨暕的是贾元春。她穿着贤妃的常服,鹅黄色的衫子,发髻上簪着一朵珠花。看见杨暕走进来,她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陛下!”
另外几个也站起来。林黛玉穿着月白的衫子,手里还捏着一卷书,瘦瘦的,眉眼间带着清愁,看见杨暕,眼眶先红了。薛宝钗站在她旁边,一身淡青,端庄大方,嘴角弯起来,但眼睛也亮着。秦可卿穿得素净,但眉眼最是柔媚,低头行礼的时候脖子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王熙凤站在最后面,一身红衣,叉着腰,笑得最响。
“哟!陛下还知道回来啊?”王熙凤嗓门最大,“我还以为您把万界给忘了呢!”
杨暕笑了一声:“忘了谁也不能忘你。户部管得怎么样?”
“好着呢!粮仓满满当当,够吃三年!”王熙凤拍了拍胸脯,然后目光一转,落在长孙无垢身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皇后娘娘也来了。”
这一句“皇后娘娘”,把其他几个都提醒了。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齐齐看向长孙无垢。长孙无垢站在杨暕身侧,衣着素净,面容温婉,但身上那层皇后气场压不住。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贾元春带头行礼。
长孙无垢上前一步,把贾元春扶起来:“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多礼。”
杨暕站在旁边看她们寒暄,没插嘴。长孙无垢跟贾元春说了几句话,又跟林黛玉聊了两句诗文,薛宝钗在旁边补充了几句商路的事,秦可卿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笑一下。王熙凤拉着长孙无垢的手,嗓门大得整个园子都听得见。
“皇后娘娘,您可算来了!陛下这个人,打仗厉害,管后宫一塌糊涂。您来了就好,我早想找个人做主了!”
长孙无垢被她逗笑了:“你不是管着户部吗?”
“户部是户部,后宫是后宫。”王熙凤理直气壮,“我管钱可以,管人不行。薛宝钗比我合适。”
薛宝钗在旁边摇头:“凤丫头又胡说。我管皇商都忙不过来。”
杨暕看她们聊得热闹,找了个石凳坐下,倒了杯茶。李元霸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点心,蹲在旁边啃。
“哥,奎木说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石壁。”李元霸说,“他说混沌墟市那个石壁有动静了。蚀前几天传讯过来,说石壁上的字变了。”
杨暕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鸿的石壁。他之前让蚀盯着,蚀说上面有字,但他一直没去看。现在字变了,说明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李元霸说,“奎木已经把拓片送过来了。”
杨暕站起来。长孙无垢看见他起身,走过来:“怎么了?”
“混沌墟市的石壁有动静。”杨暕说,“我去看一眼。”
“现在?”
“现在。”杨暕看了看还在聊天的几个妃子,压低声音,“你在这歇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长孙无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几个妃子,点了点头:“去吧。”
杨暕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垢已经坐回了石桌旁,贾元春正给她倒茶。林黛玉在旁边说着什么,薛宝钗含笑听着。阳光从柳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几个女人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出了皇城,杨暕撕开裂缝,直接跨进混沌墟市。蚀已经在石壁前等着了。
“主公。”蚀指着石壁,“昨天夜里开始变的。原来的字不见了,换成了新的。”
杨暕走到石壁前。灰白色的石壁上,原先刻着的旧字确实消失了。新的字很浅,像刚刻上去的,笔画很细。他凑近了看。
上面写着:“笼锁已成。守锁人立。造锁人留书:锁是为人造的。人比锁大。若锁困人,则毁锁。若锁护人,则守锁。守锁人自择。”
杨暕看了三遍。然后他笑了。
“这个造锁人,还有点意思。”
蚀站在旁边,问:“主公,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造锁的人也知道锁可能会困住人。”杨暕把手按在石壁上,“他让守锁人自己决定——守还是毁。”
“那主公守还是毁?”
杨暕想了想,把手收回来。石壁上的字在他掌心下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守。”他说,“但只守该守的。不该守的,我不拦着。”
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杨暕从墟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万界的田埂上,看着远处的皇城。灯火亮着,炊烟升着。长孙无垢大概还在后园跟那几个妃子聊天。李元霸大概还在啃点心。白骁大概在起源之地练兵。鸿大概在偏殿里跟顾清漪说话。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腰间的两块玉佩摸出来,攥在手心里。玉佩是温的,贴着掌心,像有人握着他的手。
“该回去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往皇城走。
走了几步,怀里的黑色石头忽然烫了一下。他脚步一顿,把石头掏出来。拼好的鸿之手在他掌心里跳动,指骨指向西方。
西方是混沌墟市的方向。不对,比墟市更远。是夹层。
杨暕皱眉。他站在田埂上,看着西方,石头在掌心里跳个不停。夹层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剩下的六个灰袍族?还是别的?
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石头收好,继续往皇城走。
“明天再说。”